边缘:“我妈当年得胃癌住院,我凑不齐手术费,急得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转磨,恨不得去卖血。那时候刚工作,工资才三十多块,我把存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连零头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的。晚上蹲在病房门口抽烟,烟头扔了一地,脑子里空荡荡的,就想着,妈要是没了,我可咋办……”
“没想到第二天一上班,刘梅姐就把我拉到办公室,神神秘秘地从她那洗得发白的布包里掏出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有拾块的、伍块的、贰块的、一块的,甚至还有伍角、贰角的毛票。”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发红,“她说‘小吴,你别跟我见外,你妈治病要紧,这钱你先拿着,不够姐再跟你周哥商量’。我当时嘴笨得跟棉裤腰似的,只会说‘谢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好意思掉下来。”
“老所长那段时间也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沉迷报纸了,天天往各个村里跑,美其名曰‘考察’,其实是帮我打听有没有临时的测绘活干。那段时间正赶上土地详查,有次他顶着大太阳去山坳里测地界,结果中暑了,被人用门板抬回来,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那活的工钱啥时候结,能给小吴凑点是点’。”
吴良友笑了笑,眼角却带着明显的湿意,“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水湾乡这地方,它不只是个工作的单位,那是我的家啊。”
车子在沉默中继续前行,离松鹤乡越来越近。
林少虎看着吴良友的侧影,突然觉得,这位以“铁面”着称的领导,内心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角落。
而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又会将所有人的命运卷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