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都快拐到宏远矿业他家炕头上去了!”
林少虎没接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装着那个硬硬的印泥盒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赵德柱的小舅子,就在宏远矿业里面当个小头目,这里头要是没点猫腻,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下午,林少虎突然被一个电话叫去参加一个什么招商引资协调会。
一进会议室,他就看见宏远矿业的老板王天佑,大马金刀地坐在刘副县长旁边,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谈笑风生,那亲热劲儿,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主持会议的刘副县长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开场白就定了调子,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有些部门、有些同志啊,思想还是转不过弯来,僵化保守!把投资商当贼一样防,搞得我们的企业家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样下去,我们县的经济还怎么发展?宏远矿业是我们县的重点引进项目,是下了大力气请来的财神爷,我们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它!”
林少虎缩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感觉无数道目光,有领导的,有企业代表的,还有同行其他部门头头的,像探照灯一样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搞得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散会后,刘副县长果然没让他“失望”,特意慢走几步,在走廊尽头把他给叫住了。
“小林啊,”刘副县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脸上挂着标准的领导式关怀,“我知道你工作认真,年轻有为,想干出点成绩,这个出发点是非常好的。但是呢,干工作也要懂得顾全大局,懂得灵活变通。有时候啊,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你要好好琢磨琢磨。”
回到局里,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林少虎又被局长吴良友一个内线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吴良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是那种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绿茶,茶叶在杯子里一根根竖着,上下沉浮。
吴局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凝重,演技堪比老戏骨:“少虎,来,坐。这里没外人,我跟你交个底。”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氛围,“赵德柱最近活动很频繁,上蹿下跳的,不仅找了刘副县长,还通过他那个小舅子,不知道搭上了市里哪条线。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我是真替你担心。”
林少虎看着吴良友那张看似真诚无比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吴局这人,表面上一团和气,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但局里私下都传他虚伪狡猾,是个典型的笑面虎,最擅长媚上欺下,钻营捞好处。
他这番话,到底是真心实意的提醒,还是别有用心地想把自己当枪使?
“吴局,谢谢您提醒。”
林少虎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不是我不想放,是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是我查不查的问题了,是有人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办公室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装了俩窃听器。”
吴良友脸上立刻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眼睛都瞪圆了:“有这种事?!太猖狂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严肃追查,一查到底!”
他顿了顿,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语气又变得“推心置腹”起来,“不过少虎啊,听我一句劝,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硬碰硬不是最好的办法,退一步,说不定就海阔天空了呢?”
当晚,林少虎心里装着事,在办公室磨蹭到九点多才离开。
走到宿舍楼下,昏暗的路灯光线下,他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两个陌生男子,缩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晃悠,手里的烟头一明一灭,像鬼火一样。
他心里猛地一紧,没敢直接上楼,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绕了个大圈子,从小区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后门才溜了进去。
回到家,反锁好门,他立刻给在宏远矿业项目所在地松鹤乡当党委书记的老同学魏明杰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魏明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显然已经睡下了,但一听是他,问的是陌生人的事,立刻清醒了:“你说陌生人?有!昨天还真有几个说话带外地口音的人来乡里,到处打听你,问你为人怎么样,家里还有什么人,平常都喜欢去哪儿……我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已经让乡派出所留意了一下。怎么了少虎?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林少虎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瞬间又被拧紧了几圈。
他含糊地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点睡意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样下楼准备开车上班。
刚走到自己那辆半新不旧的私家车旁边,他就愣住了。
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上,被人用钥匙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四个歪歪扭扭、深刻见底的大字:
“多管闲事”!那划痕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狰狞刺眼的白光,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小区那个平时挺和蔼的老保安王大爷,在一旁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和愧疚:
“林、林主任,真对不住……这……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小区那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就那么巧,全、全都坏了……”
林少虎看着那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胸口一股怒火腾地就烧了起来,但奇怪的是,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了。
他甚至还笑了笑,尽管那笑容有点僵硬,他拍了拍老保安的肩膀:“没事,王大爷,不怪您。您忙您的去。”
他没再多看那车一眼,转身直接上楼,径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