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省地质队的紧急通知,罗丁岩要发生特大型滑坡!咱们这儿已经是危险区了,必须马上转移!”
“转移?往哪儿转移?路都断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起来,是村里的李老汉,他儿子在外打工,就剩他带着小孙子,刚才滑坡时差点被埋,现在一听又要转移,火气上来了,“你们是不是折腾人呢?这雨下这么大,出去不是送死吗?”
“就是啊!我家的牛还在牛圈里没牵出来呢!”
“老天爷啊,这是要绝我们的路啊!”
哭喊声、质疑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彭东见状,直接跳上旁边的石磨,扯开嗓子喊:“都别瞎咧咧!刘局刚跟省里确认过,再不走,别说牛了,连人都得成泥疙瘩!咱们有路走,后山老驿道,虽然险点,但能活命!”
他指了指旁边的民兵,“我们都陪着大家一起走,谁要是掉队,我彭东第一个把他背起来!”
这时,杨海如老人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红布包,那是她老伴的军功章和抚恤金存折。
“我信政府,信刘局。”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上次滑坡,要是不是彭同志把我从屋里拖出来,我这把老骨头早烂了。听指挥,准没错。”
她颤巍巍地走到队伍边缘,“我老婆子走得慢,但我不拖后腿,你们先组织年轻人收拾东西。”
有老人带头,人群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刘江带着几个民兵,开始分组:“青壮年都过来!帮着扶老人、抱孩子!女同志负责收拾干粮和水,每人带够半天的量就行,多了背不动!”
范绪成则拿着名单,挨个儿点名,确保没人落下。
“李宝田!”刘楚生一眼看见正在帮邻居搬东西的李宝田,大声喊他,“你小子小时候跟着你爷爷走过老驿道,路熟,你在前面带路!”
李宝田正扛着一床棉被跑过来,闻言脚一软,差点摔在泥里。
他挠了挠头,脸皱成了苦瓜:“刘所长,那路真不是闹着玩的,‘阎王鼻子’那儿,我上次晴天走都差点掉下去……”
刘楚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宝田,我知道险。但你看看这些人,”他指了指怀里抱着孩子的妇女,又指了指坐在地上的老人,“这里一半都是你的亲戚街坊,你不带路,咱们真没人敢走。算叔求你了。”
李宝田看了看人群,视线落在邻居家三岁的小丫头身上——
那孩子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
他咬了咬牙,把棉被往旁边一放:“行!我带路!但丑话说在前头,谁都得跟紧我,不许私自乱跑,尤其是到了‘阎王鼻子’,我说停就停,说走再走,谁要是不听话,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没问题!都听你的!”
彭东立刻喊道,“我跟在你后面,维持秩序,刘江断后,确保没人掉队!”
队伍很快就组织好了,一百多号人排成一条长队,手里拿着手电筒或应急灯——那是救援部队送过来的物资,此刻成了黑暗中的唯一光亮。
李宝田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走在最前面,用来砍断路上的荆棘和藤蔓。
刘猛和刘楚生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停下来清点人数,安抚情绪。
刚出教学楼没多远,就听见后面有人喊:“等等我!等等我!”
众人回头一看,是村里的王寡妇,她怀里抱着一只老母鸡,手里还提着个竹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的鸡还没带,这可是我家下蛋换油盐的宝贝!”
彭东见状,又气又笑:“大姐,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鸡?待会儿走路都顾不上,别把鸡丢了,再把自己摔着!”
王寡妇把鸡往怀里紧了紧:“不行,这鸡每天下一个蛋,我儿子上学的铅笔钱都靠它呢!”
刘猛走过来,没多说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个网兜,接过鸡塞进去,挂在自己的背包上:“我帮你背着,赶紧跟上队伍。”
王寡妇愣了愣,眼圈一红,连忙点头:“谢谢刘领导,谢谢刘领客。”
后山的路果然比想象中难走。
刚进山没多久,脚下的泥土就变得湿滑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只脚,拔出来时“咕叽”一声,溅得满裤腿都是泥。
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左边是湿漉漉的山壁,长满了青苔,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沟,手电筒的光往下面照,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连个回响都没有。
“大家都把手电筒往脚下照!别往旁边看!”
李宝田在前面喊,手里的柴刀“咔嚓”一声砍断一根横在路上的树枝,“踩稳了再走,泥里有石头,别崴脚!”
队伍走得很慢,尤其是到了一段坡度很陡的地方,几乎是手脚并用往上爬。
刘江在后面扶着一个老奶奶,老奶奶年纪大了,腿没劲,每爬一步都要喘半天。
“奶奶,您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歇会儿。”
刘江喘着气说,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不用不用,”老奶奶摆了摆手,“我能行,别耽误大家赶路。”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刘江手里,“孩子,你也累了,吃颗糖补补力气。”
刘江看着手里的水果糖,糖纸都被雨水泡软了,心里一暖,连忙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啊!我的脚!”
众人回头一看,是村里的张媳妇,她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孩子,脚下一滑,身体往悬崖边倒去。
旁边的人想拉都没拉住,眼看就要掉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