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纪委的人带走了。现在应该在县纪委的办案点,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吴局长之前特意交代我们,统一口径,就说文国哥出差了……但……但我总觉得不能这么瞒着你,心里过意不去……”
孙秀莲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被……被纪委带走了?他……他犯了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但听他们私下议论,好像跟罗丁岩矿区那边的事有关,牵扯挺大的。秀莲姐,你……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的事情,听说很严重。”
小董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不能多说了,要是被领导知道是我通风报信,我……我也完了。秀莲姐,你保重!”
电话被匆匆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孙秀莲握着手机,浑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窟窿。
余文国真的被纪委带走了!难怪手机关机,难怪单位的人一个个都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可是……他那么老实、甚至有点懦弱的一个人,怎么会……
突然,她脑子里像过电一样,闪回最近几个月余文国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有好几次,半夜三更接到电话,他都是跑到阳台上去,压低声音说很久;有时候看着他坐在那里对着手机发呆,她问一句“怎么了”,他就慌里慌张地把手机收起来,说“没事,工作上的事”;还有上个月,他突然拿回来一条金项链,说是单位发了一笔项目奖金,特意给她买的,当时她还高兴了好几天,觉得他终于开窍了,知道疼人了……
现在把这些细节一串起来,处处都透着不正常,处处都是疑点!
孙秀莲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狠狠擦干脸上的眼泪。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哭死了也没用!她必须振作起来,想办法!无论如何,得先想办法见到余文国一面,亲口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之前联系过的、余文国在局里关系还算可以的老同事张建军,赶紧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号码打了过去。
“张哥,是我,秀莲。”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打听到了,文国他被纪委带走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严不严重?”
张建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很沉重:“秀莲,这事儿……我已经听到点风声了。但这个案子,听说上面很重视,纪委那边口风紧得很,我这点关系,根本打听不到具体情况。”
“那……那我能去看看他吗?或者给他送点衣服什么的?”孙秀莲急切地问。
“现在肯定不行。”
张建军一口否定,“还在调查阶段,家属是绝对不能见的。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负责这个专案组的组长,是局里的刘猛副局长。也许……你可以试着找他问问看。刘局这个人,风评还不错,算是局里少数几个不太买吴良友账的。”
刘猛?孙秀莲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余文国好像在家里的饭桌上提过几次,说这个刘副局长脾气有点硬,不太合群,但做事还算公道。
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谢过张建军,挂了电话就立刻查找国土局的办公电话。
拨通后,她要求转接刘猛副局长办公室。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好,我是刘猛。”
孙秀莲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都有些发颤:“刘……刘局长,您好。我……我是余文国的爱人,孙秀莲。我听说……听说文国被纪委带走了,我……我想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严不严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孙秀莲的心几乎跳停。
然后,刘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孙女士,关于余文国同志的情况,在电话里不太方便细说。这样吧,如果你信任我,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人民公园东门见个面,当面谈。”
挂了电话,孙秀莲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撞破胸口。
她不知道这个刘猛到底是真心想帮忙,还是和吴良友一样,另有所图?
但眼下,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可能知道内情、并且愿意跟她接触的领导了。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从一堆旧衣服下面,翻出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余文国上个月送她的那条金项链。
标签还在,写着重量和价格,将近五千块。
如果真要打通关系,求人办事,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值钱东西了。
一个小时后,孙秀莲准时赶到人民公园东门。
刘猛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夹克衫,下身是普通的西裤,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局长,反倒更像是个中学班主任或者机关里不得志的老科员。
“孙女士。”刘猛迎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余文国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他……他到底怎么了?”孙秀莲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示意孙秀莲往人少的湖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初步调查,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要是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还有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如果这些罪名查实了,可能会……判得很重。”
孙秀莲腿一软,差点栽倒,刘猛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不过,”刘猛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我个人认为,他很可能只是被人推出来的挡箭牌,很多事,他身不由己,或者说,他知道的内情,远比他自己犯的事要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