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习惯了。”陈明也配合着演戏。
两人走上四楼。
技术股办公室很大,用玻璃隔断分成几个区域。
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值班的年轻人在打游戏,看见吴良友进来,赶紧最小化窗口站起来:“吴局!”
“没事,你们忙。”吴良友摆摆手,“这是新来的陈明,以后在你们股。小王,你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交代完,吴良友转身下楼。
回到办公室,他反锁上门,拉上窗帘,这才拿出那个微型录音笔。
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
“L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不能留。”
“处理方式?”
“制造意外。他喜欢晚上在河边散步,你们安排。”
“费用呢?”
“老规矩,一半预付,一半事后。但要干净,不能留任何痕迹。”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不过……L先生,上次那个余,我们处理得够干净了,为什么现在风声还这么紧?”
“有人多事。你们别管,做好自己的活儿就行。”
“明白了。目标资料发过来吧。”
“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记住,三天内解决。”
录音到此结束,时长两分十七秒。
背景很安静,偶尔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像是在室内用通讯软件通话录制的。
吴良友反复听了三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虽然对话里没有明确提到名字,但“晚上在河边散步”、“余”、“风声紧”这些关键词,已经足够指向性了。
而且,那个被称为“L先生”的人,声音经过处理,但说话的腔调和停顿习惯……
很像雷公明。
吴良友摘下耳机,手在发抖。
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那就不只是余文国的案子了——雷公明还在继续买凶杀人!下一个目标是谁?赵强?马东?还是……他自己?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
距离去见马东还有一个半小时。
必须做点什么。
这段录音太重要了,重要到可能改变整个局面。
但交给谁?怎么交?直接给马东?万一纪委里有雷公明的人呢?给赵强?那记者能保护好证据吗?
正犹豫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吴良友犹豫了几秒,接起来:“喂?”
“吴局长,我是赵强。”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方便说话吗?”
吴良友心里一紧:“赵记者有事?”
“我收到一封很有意思的匿名邮件。”
赵强说,“关于余文国和‘暗影工作室’的。邮件里提到,国土局内部有人掌握了更多线索。我想,这个人应该是你吧?”
吴良友沉默。
赵强果然猜到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只能装傻。
“不明白没关系。”赵强笑了,“但我得提醒你,你扔出去的石头,已经惊起一窝蛇了。雷公明那边现在很紧张,任华章下午紧急召开了闭门会议。而纪委马书记……”
他顿了顿,“刚刚调阅了雷公明近三年的出入境记录和银行流水。”
吴良友握紧手机:“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手里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赵强声音压低,“吴局长,你我都知道,单靠一封匿名邮件,扳不倒雷公明那种人。我们需要实锤——录音、录像、转账记录,或者……活着的证人。”
活着的证人。
吴良友看了眼桌上的录音笔。
“赵记者,我只是个小局长,没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他说。
“是吗?”赵强意味深长,“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陈明会突然去你办公室报到?而你又为什么立刻带他熟悉环境?吴局长,有些戏,演给自己看就行了,别当真。”
吴良友后背发凉。
赵强在监视他!而且监视得这么细致!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沉下来。
“下午三点,你从纪委出来后,我在对面茶馆等你。”
赵强说,“带上你手里的东西,我们做个交易。我保证,东西在我手里,比在你手里安全——至少,我能让它见报。”
说完,赵强挂了电话。
吴良友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感觉像站在十字路口。
左边是马东,代表组织;右边是赵强,代表舆论;前面是雷公明和任华章,是刀山火海;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国土局大院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是赵强的人?还是雷公明的人?或者……是马东派来保护(监视)他的?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如此拥挤,每个人都盯着他,每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微型录音笔,又拿出手机。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看似疯狂,但可能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决定。
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对着麦克风说:
“我是梓灵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吴良友。以下陈述,是我在清醒、自愿的情况下录制。关于余文国同志死亡一案,我掌握了一些线索。线索来源包括匿名收到的录音材料、技术恢复的聊天记录等。鉴于情况复杂,涉及人员特殊,为确保证据安全,我已将关键材料复制三份,分别存放在三个安全地点。如果我发生任何‘意外’,这些材料将自动发送给省纪委、省公安厅和省报赵强记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此外,关于县法院雷公明院长、县委任华章书记与我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