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碗多葱不加香菜的咸豆腐脑,两根现炸油条、两个高邮咸鸭蛋。”
他的老三样。
陆文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拆开保温袋,里面还徐徐冒着热气,他坐在小桌前吃早饭。
边吃边看旁边:“你真吃过了?”
“嗯。”
“行。”
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陆文华拍拍手,安静地低头收拾着东西。
“你真想回来?”他突然出声。
“是。”
周野站在陆文华的身后,他回得很快。
陆文华停了两秒:“你还在禁赛。”
“是的。”周野的眼睫都没有任何的停顿,“所以我特地来找您,求您帮我,给我个机会。”
求。
给个机会。
陆文华顿了下,终于转过身。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身体颀长,比他高足足半个头,脸部线条利落清晰,瞳孔漆黑、眼神坚毅诚恳。
陆文华不禁晃神。
与脑海里的一个小男孩的五官逐渐重合。
记不太清了,周野是几岁来的国家队。
但倒是对他刚来的印象很清晰——很瘦,比同龄人高一点,皮肤冷白,怎么看都像是吃不得苦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他也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插着口袋,拽拽地待在最边上,眼神淡漠,一身反骨,与周围热情激昂的同龄小孩儿格格不入。
很特立独行的一个小孩儿。
陆文华这样想。
当时陆文华还是个助理,而主教练并不欣赏这样的“刺头”性格。毕竟在短道速滑里,即便是单人项目,看上去是个人的荣耀,实际上与队友的配合也密切相关。
再加上。
陆文华回想,这算是每进入到一个新团队新项目时必被问到的形式性问题——为什么。
你为什么选择短道速滑这一行。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文华依然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
其他人的回答大多是关于热爱、或者为了支撑拮据的家庭等等。
只有周野。
他沉默了。
主教练没好气地看他:“该是什么就说什么,别想些弯弯绕绕,站在竞技比赛赛场上的第一条就是诚实,诚实做人,诚实比赛。”
小周野定定地看他一眼,终于闷闷出声:“为了让我爸妈生气。”
“……”
主教练是个老派严肃的人,而这话更是相当于火上浇油,直接让主教练对他的好感直线下降。
但直到如今,陆文华才恍然。
当年那么多看上去“服帖”的原因,能坚持到现在的却没几个,反而是这个看上去最离谱的原因,如今斩获了满身荣耀。
其实周野刚进国家队时成绩并不突出。不过当时的主教练也知道竞技比赛,成绩至上,所以即便不喜欢他的性格,主教练也从未苛待他,只会警告他,成绩不好是要被下放回省队的。
如果说“特立独行”是陆文华对这少年的第一印象,那第二印象就是“拼”。
他太拼了。
无论是在训练上对自己的狠劲儿,还是比赛时的打法上,就像席卷荒芜的狂风,轰轰烈烈、盛大披靡。
骄傲肆意,意气风发。
正少年。
想起陈宇那小子有天插科打诨地笑,没有人能看完周野的比赛不爱上他。
虽是句笑闹话,但也不算瞎说。
太猛了。太拼了。
这是一种无关输赢的感觉。
是一种,竞技比赛所有的拼搏与奋斗的热烈赤忱。
是不用言语与互动,就让看客心跳加速、热泪盈眶、起鸡皮疙瘩的感动。
周野诠释得淋漓尽致。
所以即便当时出了周野的禁赛通告,大部分粉丝还是为他加油呐喊。
“……”
陆文华回过神来,转眼看周野。
但是,也正因此。
他太骄傲了。
骄傲并不是自大,这是个中性词。它可以帮助周野在赛场上更加自信,打出独特的比赛风格,但也会让他过于年少轻狂、冲动、意气用事不考虑后果。
所以即便当年还有回旋之地时,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
说实话,尽管上面并不欣赏周野这样的性格,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起码在当时,周野在短道速滑这一领域里,是断层的独一档的存在。
所以发出无限期禁赛的通告也只是碍于,公然殴打他国运动员这事影响太过恶劣,明面上必须要给个处罚;同时也是想治一下他这性格。
陆文华看周野的眼神变深。
周野是个聪明人,自然是想明白了这点,也知道现在短道速滑青黄不接,尤其这次冬奥又在家门口,正是急缺人的时候。
那天晚上,周野给自己发信息的时候,老实说,他眉梢是轻挑了一下,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意外。
他自己困在其中看不清楚。
但陆文华作为教练,他见过太多的运动员了,关于对赛场的热爱与渴望里,嘴巴是不可信的。
可是,现在,他的确是被意外了。
求。
给个机会。
这样姿态被动的字词竟然会出自周野的口中。
陆文华顿了很久,他在心里喃喃默念了几遍,看向周野的眼神越来越深。
而再看向时,这位体魄健壮的中年男人眼里原本蓄着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被身为一位教练的审视和严厉所替代。
他又看周野几秒,有心故意问:“怎么,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在跟父母置气?”
周野知道这是在调侃他,但他回答得很认真:“不是,我舍不得短道速滑的赛场,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