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随后进来的陈骤。
“王爷。”他道,“深夜入臣私宅,何意?”
陈骤把那张纸条拍在案上。
“甲一令:明日子时,城南老宅,除陈。”他道,“你认得这个?”
刘焕看了一眼,摇头。
“不认得。”
“乙二十一,是你的人。”
“乙二十一?”刘焕皱眉,“下官不认识。”
陈骤看着他。
刘焕的眼神不躲不闪,脸色如常。
“搜。”
铁战带人翻箱倒柜,书房里一片狼藉。
搜了两刻钟,什么也没搜到。
没有木牌,没有密信,没有影卫的任何东西。
陈骤站在案前,看着刘焕。
刘焕也看着他。
“王爷,”他道,“您找错人了。”
陈骤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刘焕,”他道,“你知道甲一为什么选你吗?”
刘焕愣了一下。
“因为你太正常了。”陈骤道,“正常得让人记不住。”
他推门出去。
刘焕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书。
手在抖。
子时,城南老宅。
老猫带人围了这座宅子。
宅子不大,青砖灰瓦,门窗紧闭。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老猫一挥手,十几个人翻墙进去。
搜遍了每一个房间,没人。
灶膛里的炭还是热的。
人刚走。
老猫蹲在灶前,拨开炭灰。
灰烬里埋着几片烧焦的纸角。
他捡起来,凑到月光下看。
纸角上有半个字,墨迹洇开了,勉强能认出是个“甲”。
甲一。
又跑了。
寅时,镇国王府。
陈骤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张烧焦的纸角。
老猫蹲在门槛上,不说话。
木头站在门口,铁战站在廊下。
周槐披着衣裳赶来,进门就问:“抓到了?”
陈骤摇头。
周槐愣住。
“刘焕那边呢?”
“什么都没搜到。”陈骤道,“他太干净了。”
周槐沉默。
陈骤把那张纸角推到他面前。
“甲一。”他道,“又出现了。”
周槐看着那个残字,眉头紧皱。
“王爷,”他道,“咱们打草惊蛇了。”
陈骤点头。
他知道。
可他不后悔。
再不打,明天子时,死的就是他。
卯时,天亮了。
镇国王府后院的鸡叫了三遍。
陈骤一夜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雪停了,天边透出一点光。
两个小的还没醒,偏院里静悄悄的。
苏婉披着斗篷过来,站在他身边。
“没抓到?”
“没抓到。”
她没再问。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天边那抹光。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陈骤没答。
他想起那张被涂掉的名字。
那个半边像“陈”字的名字。
甲一。
你到底是谁?
辰时,北疆阴山。
韩迁站在沙盘前,听信使禀报京城的消息。
信使说完了,他沉默了很久。
“王爷动了。”他道。
李顺在旁边问:“咱们怎么办?”
韩迁没答。
他看着沙盘上格勒河的位置,看了很久。
“传令李顺,”他道,“疾风骑前出十里,围死格勒河。”
李顺愣了:“前出?不是退吗?”
“退了四十多天,够了。”韩迁道,“方烈那边,不能再等了。”
他顿了顿:“告诉方烈,王爷在京里动了手。他要等的那个人,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李顺抱拳:“是。”
午时,格勒河营地。
方烈站在哨楼上,看着疾风骑的游哨从十里外推进到五里外。
他看了很久,走下哨楼。
中军大帐里,周大胡子正在烤火。狗子蹲在旁边,手里抱着那张一石的弓,还在练拉弦。
“将军,”周大胡子见他进来,起身,“疾风骑往前推了。”
方烈点头。
他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放在掌心。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
等来陈骤,等来那张名单,等来一句话:那个天命,也许根本不存在。
他把玉握紧,硌得掌心生疼。
“周大胡子。”
“在。”
“你说,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大胡子挠挠头。
“将军,俺不知道。”他道,“可俺知道,您要是再等下去,这营里的人就剩咱仨了。”
方烈看着他。
周大胡子不躲不闪。
狗子蹲在旁边,小声问:“将军,您等的那个人,会来吗?”
方烈没答。
他起身走出大帐。
外面,风从北边吹来,卷起雪末,扑在脸上像刀子。
他看着那棵枯死的胡杨树,树下那座无碑的土坟,坟前那根系着红布的长矛。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帐。
“周大胡子,”他道,“传令下去,明天卯时,全营整队。”
周大胡子愣住。
“将军?”
“不等了。”方烈道,“去阴山。”
周大胡子咧嘴笑了。
狗子抱着弓,眼睛亮晶晶的。
“将军,俺能去吗?”
方烈看着他。
“去。”他道,“你不是要练十年?”
狗子使劲点头。
申时,京城。
王哲在都察院值房里看折子,门被敲响。
“进来。”
老猫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四个汉子。
王哲抬头,脸色微变。
“你们……”
老猫走到他面前,把一块木牌放在桌上。
乙十二。
王哲的牌子。
“王大人,”老猫道,“王爷请您过府一叙。”
王哲看着那块木牌,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整了整官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