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各种典籍,从《十三经注疏》到历代儒者的文集,甚至还有些手抄本,书脊上的字有的是写的,有的是印的,都很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旧墨和纸张的醇香,还有点淡淡的樟脑味,是用来防虫的。陈夫子让他坐在案前的木凳上,木凳是硬木做的,有点凉,却很稳。然后转身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杯井水,递给他,“喝点水,解解渴。” 井水很凉,却不冰牙,还带着点甜味,是书院后山的泉水,比普通的井水好喝。
“你来找我,是为琴棋入儒的事吧?” 陈夫子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把《儒典正义》放在案上,手指摩挲着封皮上的字,语气里没了昨日的尖锐,却仍带着谨慎,“你想说服我,觉得琴棋也能传儒道?”
路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礼记?乐记》的注本,翻到 “乐者,天地之和也” 那页,书页上有温长老画的圈,还有些小字批注。他把注本递过去,手指指着那段话,语气很诚恳:“夫子,您看,早在《礼记》里,就说乐是天地间的和谐。琴音讲究中正平和,高了不刺耳,低了不沉闷,快了不急躁,慢了不拖沓,这和儒家的中庸之道,不是正好呼应吗?孔子当年在齐国听《韶乐》,‘三月不知肉味’,还说‘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不就是因为《韶乐》里有大道,有仁心吗?琴也是乐的一种,好的琴音里,也有这些啊。”
陈夫子接过注本,手指在字上轻轻划过,指尖能摸到纸页上的墨迹,他翻了几页,看到温长老的批注,眉头渐渐舒展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他抬头时,眉头还是微蹙着,却没那么紧了:“你说的这些,老夫也知道。可琴棋终究是‘艺’,是要练指法、练棋招的。学子们要是沉迷于这些,每天想着怎么把琴弹好、怎么把棋下赢,忘了研读《四书》《五经》,忘了‘仁义礼智信’,怎么办?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路智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写好的课程表,课程表是用桑皮纸写的,字迹工整,还画了表格,清晰明了。他把课程表放在案上,指着表格里的内容:“夫子您看,这是晚辈拟的课程表 —— 每天只在午后设半个时辰琴棋课,前一刻钟讲典籍,后一刻钟教琴棋。比如教《鹿鸣》时,先讲《诗经》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的嘉宾之礼,讲‘礼之用,和为贵’,然后再教吹笛,让学子们一边学琴,一边懂‘和’与‘礼’;教下棋时,先讲《论语》里‘君子无所争’,然后再教‘仁棋’,让他们知道下棋不是为了争赢,是为了懂仁。昨天柳儿在蒙学试教了一次,教孩子们弹《鹿鸣》时讲‘仁’,孩子们记得可牢了,还说‘原来弹琴也能学仁啊’。”
陈夫子拿起课程表,看得很仔细,连字里行间的小注都没放过。他的手指在 “结合典籍教学” 几个字上停了停,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头渐渐舒展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你说的这些,倒也有些道理。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回忆,“老夫守了一辈子儒家正统,从年轻时编《儒典正义》,到后来在书院教典籍,就怕把‘道’丢了。艺这东西,好是好,可要是抓不住‘道’,就成了玩物丧志。要是艺能载道,能帮着传儒道,那便不是小道;可要是载不了道,反而乱了道,那不如不学。”
路智心中一喜,知道陈夫子的态度已经松动了。他从袖中掏出飞燕的琴谱,翻到 “琴音者,心之声也;心正则音正,心和则音和” 那页,琴谱上还有飞燕画的小小的琴形,“夫子,这是晚辈一位故友的琴谱。她叫飞燕,是姑苏人,弹得一手好琴,也懂典籍。她常说‘琴里有仁心,棋里有义理’,还说‘学琴不是为了弹给别人听,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变仁变和;学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自己懂义懂礼’。晚辈也觉得,文化复兴不是守着旧的不变,不是只能靠读典籍传儒道,是让旧的道理,用新的法子传下去。就像夫子您批注《儒典正义》,是为了让后人更好地懂儒家的道;晚辈推琴棋入儒,也是为了让更多人,尤其是年轻人,用他们喜欢的法子懂儒道。”
陈夫子接过琴谱,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和琴形,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固执少了很多,多了几分释然:“罢了,老夫之前是太固执了,总觉得只有典籍能传儒道,忘了‘文以载道,艺亦能载道’。你说的活动,老夫会去,也想看看,琴棋里到底能藏多少儒道,到底能不能帮着传儒道。”
路智连忙起身行礼,动作很恭敬,“多谢夫子体谅!晚辈定不会让您失望,也定不会让琴棋乱了儒道,只会让它们帮着传儒道。”
从守经院出来,路智又去拜访了王长老和李夫子。王长老的居所离典籍库很近,他正在库整理典籍,地上堆着几摞书,灰尘有点多。看到路智带来的课程表,尤其是 “结合典籍教学” 和 “每天只半个时辰”,又听说能让学子帮着整理琴谱里的典籍引文,比如从琴曲里找对应的《诗经》句子,王长老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笑着说:“要是能帮着整理典籍,让学子们一边学琴棋,一边记典籍,倒也不算浪费时间,反而能记得更牢。老夫支持你。”
李夫子则在自己的书房里备课,桌上摊着《春秋公羊传》,旁边放着支笔。听路智说要先从书院周边的蒙学试,免费教孩子们,用简单的琴曲和棋路,还能结合蒙学的课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