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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冷阳的那辆特斯拉被蜿蜒的车流裹挟着,在东艳路上缓缓前进,窗外的寒风呼啸着窜进车内,使他原本煎熬着的一颗心更加焦灼烦躁。
又是一个冗长拥堵的红灯,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的红灯!
此刻他急于奔向母亲,有太多事情需要证实,可又害怕知道答案。莫可言,钟离离,倘若她们真的跟母亲有牵扯……冷阳痛苦地把头埋在方向盘上,他不敢再往下想……
抵达欧阳梅住处的胡同口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一向准时亮起的路灯还熄着,两个电工扛着梯子从冷阳的车旁擦身过来。
胡同里好像停电了,一点光也没有,这种南方特有的胡同小院彼此相连却又私密独立,他打开远光放慢了速度进去。
母亲的院门半掩着,里面黑黢黢一片,冷阳轻唤了一声母亲,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着,悬着的一颗心猛然沉到谷底,他冲进院子,被倒在地上的藤椅撞翻在地。
“妈……”
“妈!”
冷阳摸出手机按亮,屋子里所见之处一片狼藉,茶几倒在地上,到处都是滚落的茶杯碎片,红木的老式书架倒了,书籍和母亲珍藏的手工花贴撒了一地。
尚未凝固的血迹从厨房滴落至客厅地毯,蜿蜒的拖拽痕迹明显,腥浓粘腻的血摸到手上,刺激得他几乎要尖叫起来。
问遍周围的住户,搜查了所有路口,什么线索也没发现,冷阳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目前只能先打电话报警。
110前脚刚到,沈岸也火急火燎赶了过来,走完一系列勘测流程,冷阳还没从恐惧的颤栗中恢复过来。
“你别急,从现场情况看,你母亲失踪前经过了一番搏斗,虽然血迹面大,但看出血量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沈岸倒了杯热水递到冷阳面前,也在他旁边藤椅上坐下。
“凶手刻意断了这个片区的电,监控无法识别,看来是有预谋的作案,目的是把人掳走,所以欧阳阿姨目前是安全的,你别太担心。”
冷阳点点头,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哽咽了半晌才勉强道:“我现在理解她为什么不让我查那件案子了……”
“你有没有想过,阿姨失踪,吴耿逃跑,剩下一个疯疯癫癫的舒妍,所有已知的线索又断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巧合,好像就是被人事先计划好的。”
“你的意思是……”
沈岸挨着冷阳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掏出烟盒来给自己点上一支,“吧嗒”吸了几口,呛鼻的烟草味很快弥散开来:
“吴耿逃跑之前喊肚子疼,闹着去医务室,之后借口上厕所把看守的两名警察打晕。
“医务室的值班医生被注射了镇静剂晕倒,之后换上医生的衣服挟制住一名护士躲过监控逃出了看守所。”
“他为什么能在几十秒时间内,在医务室里准确找到镇静药物,而且还要掌握能使人马上昏迷的剂量,没有医学常识的人根本做不到,有查过被挟持的那名护士?”
“查了,护士名叫刘丹,今年三月刚调入驻所医务室,籍贯江宁市青山县,无父母家人,户口属青山县青山福利院。个人信息简单透明,看不出什么端倪。”
冷阳蹙眉:“怎么又是个孤儿?”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因为这种没有家庭背景的人好利用,”沈岸用力吐出两口烟雾,“我倒希望这位护士和吴耿是一伙儿的,起码能保证她现在的安全。”
“吴耿和舒妍就像两根引线,穿插在许多案子之间,但扒开所有迷惑来看本质,最直接的关联是四方地产和尚宁集团的商业争斗。
“可为什么,有那么多旧案的线索也裹挟在里面,这两家公司和13年的抢劫案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沈岸掐灭烟头起身,掸了掸被自己屁股压皱的烟灰色大衣,突然一拍脑门儿道:“你现在不是四方地产的最大股东吗?难道不去自己的公司视察一下工作?”
“你是想我去探探底?”
“我想让你去探探刘婷的养父母——吴倩和刘国梁的底,目前四方地产的所有权都攥在他们夫妻手里。”
“我现在没法考虑这些……”冷阳狠狠抓起自己的头发,用手在额头上重重揉捏,似乎想把自己从那种绵软空洞的无力感中拉扯出来,“沈岸,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冷阳?”
“冷阳!”
兰溪窜进门口,看到藤椅上的冷阳,飞步过来扑倒在他怀里:“你没事吧?我打你电话关机,到底怎么了,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院子里还拉了境界线。”
冷阳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竟有刹那间的愣神,感觉像沉溺在冰冷的海水中突然抓到一双温暖的手,他将兰溪紧紧拥入怀中,放任她温暖香软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喂……沈队长走了。”良久之后,兰溪红着脸轻轻挣脱冷阳的手,他却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暧昧的气氛将她的心灼烧成一壶滚烫的烈酒。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我……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虽然知道此时此刻说任何话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这件事关系到钟离离,兰溪一刻也不能耽误,“老大,钟离离很有可能是贺一鸣的女儿!”
沈岸将13年前506抢劫大案的卷宗细节告知兰溪之后,兰溪顺着卷宗上的已知信息找到当年贺氏金业的一名老员工陈数。
陈数是贺家的“两朝元老”,对贺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