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虚的“潜流”正在沉睡,等待唤醒。他的怀中,藏着可能改变一切的古老石碑碎片。他的身上,背负着双亲血仇的谜团与红姐等人沉甸甸的期望。
前路是未知的、九死一生的荒野,身后是即将被地火与邪教吞噬的故乡。
墨衍最后停下脚步,站在磐石镇那低矮、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御作用的土墙豁口处。他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
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磐石镇如同一头匍匐在地、伤痕累累的巨兽,正在发出最后的、痛苦的痉挛。几处火光在震动中燃起,如同垂死的眼睛,映照着扭曲倒塌的房屋轮廓。哭喊声、崩塌声、以及那永不停歇的地底轰鸣,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他的目光扫过死寂的街道,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红姐那间紧闭门窗的小酒馆,看到了陈伯那间弥漫着药味的铺子,甚至看到了镇中心那已经开裂的青石广场…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镇子北面,那片被浓雾笼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雾瘴林方向。
那里,是蚀坑的所在,是“源初之碑”碎片的源头,也是他被迫选择的逃亡之路的起点。
没有留恋,没有豪言壮语。
墨衍收回目光,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坚定。他拉低了破旧外套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转过身,义无反顾地踏出了磐石镇那象征性的边界。
单薄的身影,背负着沉重的行囊与更沉重的命运,一头扎进了镇外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荒野黑暗之中。身后,是即将彻底沸腾、化为灰烬的棺材。前方,是荆棘遍布、妖兽潜行、危机四伏的求生之路。
天,快要亮了。但属于墨衍的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