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时,本能地激发了守护之力!虽然微弱,却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不敢怠慢,趁着后背压力减轻,将全部力量集中在脚下和紧抓铁索的手上!他不再去看脚下深不见底、翻滚着死亡罡风的深渊,不再去听那如同鬼哭般的风嚎,眼中只剩下对岸那模糊的轮廓!
一步!又一步!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狂暴摇摆的索桥上艰难挪移!断裂的骨头在每一次剧烈的晃动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小腿的伤口被蚀风刮过,麻木中传来钻心的刺痛。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出血,混合着蚀风刮在脸上的污血,显得狰狞而决绝!
终于,在对岸蚀风稍弱的一处岩缝边缘,墨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对岸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巨大的惯性让他翻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才停下。全身的骨头如同散了架,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再次昏厥。
但他活下来了!他穿过了嚎风峡谷!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身后。那腐朽的索桥依旧在狂暴的蚀风中疯狂摇摆,发出垂死的呻吟,如同连接地狱与人间的最后通道。
他喘息着,挣扎着坐起身。对岸的蚀风虽然依旧猛烈,但比峡谷中央弱了许多。他检查了一下身体,衣服早已成了破烂的布条,身上布满了被蚀风刮出的细密血痕和紫黑色的蚀痕斑点,如同生了一层丑陋的藓。背上的残碑依旧冰冷沉重,但表面那层稀薄的守护光晕已经消失。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岩壁下方,一处相对背风的、由几块巨大落石形成的犄角所吸引。
那里,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几根被整齐砍断、用于支撑的小树干(切口平滑,显然是利器所为)。
一堆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灰烬的篝火残迹。
篝火旁,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粗糙皮囊(装水或酒)和几块啃噬得异常干净的兽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岩壁上,用某种锐器清晰地刻下了一个小小的、极其简洁的箭头标记!箭头指向峡谷深处,一条更加狭窄、被浓雾笼罩的隐秘小路方向!
墨衍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强撑着身体,踉跄着走到那处临时营地痕迹旁。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冰冷的灰烬,拂过那平滑的树干切口,最后停留在岩壁上那个小小的箭头标记上。标记的线条简洁有力,带着一种熟悉的、斩断一切的凌厉气息!
是刀痕!是荆红留下的!
墨衍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浴血奋战、最终倒在磐石镇广场的赤红身影,在穿过这恐怖的嚎风峡谷后,拖着残躯,在这里短暂休整,刻下指引后继者的标记!
“荆红…”墨衍低声呢喃,声音嘶哑。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混合着沉重的使命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仔细搜索着这处小小的庇护所。在篝火灰烬旁的一个石缝里,他摸到了一个小巧的、用某种坚韧兽皮缝制的粗糙袋子!袋子已经空了,但里面残留着淡淡的、熟悉的药草苦涩气味——是荆红随身携带的伤药!她可能在这里处理过伤口,用光了药物。
在另一块岩石下,他找到了一张被碎石压着的、巴掌大小的、用炭笔勾勒的极其简陋的路线图!
兽皮粗糙,炭笔线条歪歪扭扭,却清晰地标注了几个关键点:
峡谷出口(一个叉) → 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箭头) → 一片标记着“毒瘴泽”的危险区域(骷髅头) → 一条绕行的小径(虚线) → 最终指向一个用粗线条画出的、如同黑色巨爪般的堡垒轮廓——黑石堡!
虽然极其简略,但这张图,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墨衍迷茫的前路!
他紧紧攥着这张沾着灰尘、却仿佛带着荆红体温和最后意志的简陋地图,如同攥着最珍贵的宝物。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依旧在死亡罡风中咆哮的嚎风峡谷,又望向岩壁上那个小小的、指向迷雾深处小路的箭头。
眼神中的疲惫、伤痛、孤独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鲜血与牺牲淬炼出的、冰冷如铁的坚定。
他将地图仔细收好,背起残碑,拄着焦黑断木,沿着荆红刻下的箭头方向,一步踏入了前方那更加浓密、更加未知的灰白色雾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