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流出的油变得相对清澈透亮。这是个需要极大耐心的活儿,马库斯一边干一边嘟囔,但还是做得一丝不苟。
就在等待油料沉淀过滤的间隙,小陈在泵站旁边一个散落的工具箱下,发现了几张被风吹雨淋、但依稀可辨的黄色纸张。 他捡起来,递给霍云锋。
“锋哥,你看这个。”
霍云锋接过纸张。这是那种廉价复印纸,上面用德英双语印刷着醒目的粗体字:
“官方通知!联邦国防军紧急救援!” (Amtliche mitteilung! bundeswehr Nothilfe!)
下方是稍小字体的正文: “致所有幸存者:联邦政府仍在运作!位于雷根斯堡以东‘锡格玛林根’(Sigmaringen)地区的联邦国防军第4后勤保障营驻地已建立安全区及救援中心。提供庇护、医疗及基本配给。有能力前往的幸存者请尽快向该地点集结。路线指引:沿b16联邦公路东行…(后续字迹被雨水浸泡模糊)”
落款是“联邦内政部与国防部联合发布”,日期赫然是灾难爆发后近一年的时间!
“军队…还有救援中心?” 小陈的说道“在锡格玛林根?离这里好像不算特别远!”
霍云锋的心跳也加速了一瞬。军队、安全区、救援…这些词语在末日里拥有致命的吸引力,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日期是一年多前,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个营地是否还存在?即使存在,情况又如何?黑森煤矿的背弃还历历在目。
“收好它。”霍云锋将通知单仔细折好,放进内兜,“这是个重要信息,但真假未知,优先级低于我们眼前的燃油和回家。”
“这够我们用一段时间了!”看着一桶桶过滤好的清澈柴油,马库斯终于忍不住兴奋地拍了拍冰冷的油罐。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决定分批运送,霍云锋和小陈先运送第一批过滤好的油料返回列车,马库斯留下看守剩余的油桶和这个宝贵的据点,并继续过滤工作。
第一批燃油安全送达,引起了留守队员们的小规模欢呼。李建国和孙工程师仔细检查了油品,确认合格后,立刻开始给机车油箱加油。霍云锋和小陈顾不上休息,立刻再次驾车返回油库。
这一次,他们顺利地装满了货车,拉着最后一批宝贵的过滤柴油,驶离了寂静的帕绍北储油库,踏上了返回列车的路途。
然而,当他们的货车行驶到距离列车隐藏点大约还有五、六公里,一段穿过稀疏林地的旧公路路段时,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不安感陡然袭来。
太安静了,之前偶尔能看到的林地里的动物似乎都消失了。
空气中,除了熟悉的尘埃和腐朽气味,似乎还隐隐飘荡着一股…新鲜的、甜腻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霍云锋猛地踩下刹车,示意小陈警戒,他拿起望远镜,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公路右侧的一片林间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
只见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然聚集了数十名感染者!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恐怖的、不断蠕动翻滚的“人堆”!
它们像是一群陷入疯狂的、饥饿到极点的鬣狗,又像是一窝纠缠交配的毒蛇,互相撕咬、抓挠、啃噬!低沉的、满足又痛苦的嘶吼声混杂着血肉被撕裂的可怕声响,隐隐传来。许多感染者趴在同伴身上,疯狂地啃咬着对方的脖颈、手臂、脸颊…鲜血染红了枯叶和泥土,内脏和碎肉被拉扯得到处都是!一些显然已经死去的感染者被开膛破肚,成为了这场盛宴的“主菜”
这是一场…同类相食的恐怖盛宴!
“老天…”小陈透过望远镜看到这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更令人恐惧的是,一些显然已经“进食”过的感染者,似乎发生了变化!它们的动作不再是那种迟缓的拖沓,而是变得…敏捷了许多!干瘪的肢体似乎重新注入了一些邪恶的活力,它们的眼睛变得更加浑浊狂乱,嘴角滴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它们围在尸堆外围,焦躁地徘徊,似乎渴望更多。
就在这时,货车的引擎声似乎惊动了外围几个刚刚完成“进食”的、发生变化的感染者。
它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货车的方向!那眼神中不再是茫然,而是充满了原始的、狂暴的饥饿!
“嗬——!”它们发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更加尖锐急促的嘶吼,四肢并用,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货车猛冲过来!那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北美那种恐怖的“跃行者”,但已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欧洲感染者!
而场地中央,那场恐怖的自噬盛宴仍在继续,更多行动迟缓的感染者依旧趴在地上,啃食着已经被咬死的同伴尸体,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
“快!倒车!离开这里!”霍云锋头皮发麻,厉声大吼!
小陈猛地挂上倒挡,油门踩到底!货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疯狂向后倒去!
那几个速度变快的感染者穷追不舍,嘶吼着扑向货车,其中一个甚至猛地跳起,扑到了货车尾箱盖上,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后窗玻璃!
“操!”马库斯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已进入通讯范围),充满了震惊和紧迫,“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我听到动静了!怎么了?!”李工焦急的问道。
“变异了!它们吃了同类!速度变快了!在回去的路上!”霍云锋对着对讲机大吼,同时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