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交由刑部、大理寺严办。
风雪似乎也在这巨大的阶段性胜利面前,显出了一丝疲态,势头渐弱。腊月二十三,祭灶日,大名府钦差行辕内,终于有了一丝年节的松弛气息。文书档案被分门别类,装箱贴封;随行人员领到了额外的赏银和酒肉;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舒缓。
陈忠和站在行辕院中,望着廊檐下开始悬挂的红灯笼,心中百感交集。这一个月,他手上沾了“血”(赵半城之流),也触碰了底层最深的苦难(雪地尸案),更见识了官场最赤裸的贪婪。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短短时间内,走完了别人需要十年才能走完的残酷成长之路。
陆宰亲自设下简单的年宴,为众人劳军。席间,这位正使大人对陈忠和在此番雷厉风行的清查中表现出的“干练”与“果决”不吝赞扬,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是赞赏,是忌惮,或许还有一丝隐忧。陆游坐在末席,看向陈忠和的目光,则充满了纯粹的钦佩与向往。
“忠和啊,” 陆宰举杯,语气温和,“此番大名府之功,你居功至伟,辛苦了。年关已至,诸事暂且封存。让大家好生歇息几日,过个年。待到来年正月初三,我等再启程,前往河东西路的河间府!彼处情势,恐比大名府更为复杂,还需从长计议。”
“下官遵命!” 陈忠和起身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驱散了部分寒意,也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
河间府,将是下一块更硬的骨头。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开始响起,预示着旧年将尽,新年将至。
而一场波及更广、斗争更烈的风暴,
已在北方的风雪中,悄然酝酿。
只待年节过后,便将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