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小胖苦笑了一声,所谓家丑不外扬,他与苏游萍水相逢,又想及他与自己根本不是同类,哪敢轻易倒苦水?那样岂不是唐突了贵人吗?
贵人?他想到这两字的时候竟是心中一凛,算命的说他在二十岁的时候会路遇贵人,今年自己不正好虚岁二十吗?
难道这贵人便应在眼前?
“那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说。”苏游说完这话后,又想起自己一直都没在乎来雁北的感受,遂又有些歉然地转头对她道,“雁北,你看?”
“都听你的。正好我也有些渴了。”来雁北也知苏游本性纯良,但也闹不明白他怎么会对一个小胖子突然就这么上心了,难道是从这小胖子身上看到了他往日的影子?
来雁北想及苏游外号之事,又不由得多看了这矮个子小胖几眼。
小胖子点了点头,随即挑着胆子跟着苏游来雁北进了西市门口的一处茶肆中。
外面艳阳高照,但今日正当化雪,所以还是显得有些寒冷,特别是相对于烧着炉火的茶肆。
来雁北说是口渴,却连纱幂都不摘下,倒是苏游以茶代酒敬了那小胖子一盏后,才有饶有兴致地问道,“刚才仁兄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此时不妨一一道来?你我萍水相逢,倒也算是有缘了。”
矮个子小胖喝下一口茶水,听了苏游文绉绉的开场白,却有些扭捏地说道,“我今年才刚二十,先生对小子这么客气,真是折煞小子了。”
二十?苏游当时就震惊了,从斑白的头发看,这货怎么说也有三十多的样子啊,少年老相也不是这么老的好吧?
不过,有程咬金的先例在先,苏游虽是惊讶,倒也没有因此太过失态,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来雁北显然也没想到眼前的小胖子才二十岁,于是与苏游泳眼神交流了一下。
小胖子的年龄有些匪夷所思,但他若是想骗自己,也不至于扯这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谎吧?
小胖子显然也能看出两人的疑惑,于是苦笑了一下,敞开心怀说道,“两位对我这少年头白定有些疑惑罢?有谁从小康之家陷入困顿的吗?我以为再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清世人的真面目......”
苏游听了这两句,差点就当场石化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呢?
鲁迅!擦,难道这货是鲁迅?
苏游终于想起了这话的出处,尔后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等等,你别告诉我你姓鲁,不,你是不是姓周?”
小胖子对苏游的失态有些茫然,随即小心地回答道,“先生为何这么问?我本姓苏,名双鱼。”
苏游点了点头,苏双鱼也算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原则上说,只要他不叫鲁迅就行,当然,也不能叫周树人!
233再见理想
苏游点头笑了笑,算是化解了刚才有些语无伦次的尴尬,又辩解道,“没什么,我只是感觉你有些眼熟,倒像是我的一个故人。说到底,你我也算是本家。”
“原来先生也姓苏,不知与苏纳言可有什么关系?”苏双鱼一愣,小心地问道。
苏游听他问起苏威,心内倒一时汹涌澎湃起来了。
不过,纳言之职于苏威早已是明日黄花了,自己原本有意要结好他的,却终因连宗之事让两家关系搞得不尴不尬的。
苏游也不知眼前这苏双鱼与苏威家是否能攀上亲戚,但还是苦笑着说起了自己的郁闷,“我对纳言向来是敬重的,但他位高权重,我又怎能高攀?不过,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可他源自京兆武功,我却由南海而来;我们一在西北一在东南,细究起来好像还真没什么关系。”
苏双鱼听了苏游之言,暗自松了口气,又听苏游问道,“你问这干吗?我们在此坐着,本来不是应该听你说故事的吗?”
苏双鱼惨然一笑,随即转着手中的茶盏缓缓地说道,“我倒是出自京兆武功,说起来也算是纳言的远亲了。开皇时,家父常在中原与大漠间跑商,那时我家还算殷实,我从小便立志要做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
说到此,苏双鱼眼中已是满含泪水,梦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不是吗?
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自是走到巅峰时流着眼泪迎接鲜花和掌声;而尘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落魄时怀想快乐的时光。
苏双鱼此时,正是人生的低谷,且看不见半点未来。
苏游听他说起儿时的梦想,也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立志成为科学家的大话来。
理想总是很伟大,但现实却让为梦想奋斗的人变成了玻璃缸里的青蛙。——前途似乎一片光明,却永远找不到出路。
那些曾一起立志成为飞行员文学家的小伙伴们,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明知自己儿时的梦想已变成笑话,苏游还是轻声安慰苏双鱼道,“虽然梦想于现在的你有些奢侈,但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的时间为梦想奋斗不是吗?”
苏双鱼却恍若未闻,尤自顾自地说道,“我家从来都是一脉单传,当父亲走商时发生意外之后,家里就失去了顶梁柱,家族为了霸占我们孤儿寡母的遗产,竟想尽一切办法逼迫我母亲改嫁;而我,则毫无选择地跟着母亲到了现在这个马家。”
苏游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苏双鱼继续悲愤地说道,“我的继父如何对我,你也看到了,但我最恨的却还是苏家,不是因为家族的算计我又何至于如此?我之所以坚持说自己姓苏,是因为我要以此鞭策自己,总有一天我要将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苏游听到此,不由得想起《英雄本色》中小马哥说过的那句话,“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有多么了不起,我是要告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