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精光一闪。
就在这时,杨展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刚才被微微侧翻过的张初香尸体背部下方,似乎瞥见了一小角异样的颜色。他“咦”了一声,立刻重新蹲下身,极为小心地再次轻轻抬起女尸的肩背。
只见在女尸背心与冰冷地面紧贴之处,赫然压着一小片黑色的布料!
杨展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出。那是一块约莫尺许见方的黑色方布,质地普通,像是常见的棉布,但其中两个对角,明显被用力打过死结,留下清晰的折痕和拉伸痕迹。
“大人,您看这个。”杨展将黑布呈上。
宋慈接过,指尖摩挲着那布料的质地和那特殊的结痕,目光骤然变得深邃无比。
蒙面?
一个深夜归家的丈夫,为何要蒙面?
一个需要蒙面才能进入自己家中的丈夫?
跟踪谋财的推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轰然汇聚:门窗内闩、丈夫衣冠整齐却死于炕上、妻子内衣赤足死于地下、凶器是家用剪刀、丈夫鞋底异常干净、妻子指甲无异物、以及这片要命的蒙面黑布……
宋慈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掠过任玉虎未曾脱下的外衣,掠过张初香只着寝衣的尸身,掠过那扇带着细微划痕的窗户。
根本没有什么跟踪而来的歹徒。
那越窗而入的蒙面人,就是任玉虎自己!
但他为何要如此?试探?惊吓?还是……某种扭曲的、不为人知的目的?
宋慈握着那块冰凉的黑布,感到此案的重量,远超一场简单的谋财害命。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巨大的疑问,在这弥漫血腥气的屋内缓缓弥漫开来。
真相,似乎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