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常坤!常坤的不在场证明,同样适用于童兴!
宋慈盯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童兴,心中念头飞转。一条清晰的财务线索浮现出来:童川在案发前,同时面临着赢取赌约获取十两银子和偿还童兴十两银子的局面。他急切地找常坤兑现赌约,很可能就是为了偿还这笔到期债务!而童兴,作为债主,有着充分的动机——若童川无力偿还,他或许会采取极端手段。
然而,童兴与常坤互相作证,案发当晚一同在斋舍,似乎没有作案时间。
“你与常坤那晚在斋舍,何时歇息?可曾中途离开?”宋慈不放过任何细节。
“很早就歇息了!一直在一起,未曾离开!”童兴急忙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斋舍门都是闩好的!学生真的没有出去过!”
宋慈默然。如果童兴所言属实,那么他的嫌疑似乎也被排除了。但……真的如此吗?债务到期日的巧合,逼债的行为,都让他无法轻易将童兴从嫌疑名单上划去。他与常坤的互相证明,在宋慈看来,并非无懈可击。
“你将借据内容,以及逼债时所言所行,详细写下来,画押存证。”宋慈命令道,随即让护卫将几乎虚脱的童兴带了下去。
偏厅内再次恢复安静,李生只觉得心乱如麻:“惠父,这……这案情愈发复杂了。童川竟还欠着如此巨债!这童兴,看似有动机,却又有不在场证明……”
宋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线索越来越多,像无数条丝线缠绕在一起。常坤、徐前、童兴……每个人的行为似乎都有合理的解释,每个人的嫌疑似乎都能被一定程度地排除或减弱。
但凶手就在他们之中,或者,隐藏在更深处。
那扇“开着的窗户”,如同一个诡异的符号。凶手是如何利用它的?那致命的刺激物,究竟是什么?是粉末?是烟雾?是如何确保只作用于童川,而不波及他人?
还有童川诗中的“云鹏”……与“鹏”字相关的人,尚未找到。而童兴的名字里,并无“鹏”字。
宋慈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童川那首诗的结尾:“莫道前路无知己,且将心事付云鹏。”
他将心事,付与了谁?这个“云鹏”,是导致他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吗?
债务的线索,将童兴拖入了泥潭,却也使得“云鹏”的身份更加迷雾重重。案件的漩涡中心,那个沉默寡言、跛脚贫寒的学子童川,他的形象似乎越来越清晰,又似乎越来越模糊。他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更像是一个携带着秘密的引信,他的死亡,引爆了隐藏在书院光鲜外表下的种种矛盾与阴暗。
夜风吹入,带着深秋的寒意。宋慈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连接所有线索的关键节点——那个被称为“云鹏”的人,或者,揭开“云鹏”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真相,仿佛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后,等待着破晓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