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秩序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王书安等人,亦有其可怜之处,但他们的可怜,并不能抵消其行为造成的罪孽。律法之公平,在于其不同情弱者,亦不姑息恶行,只论行为本身之是非曲直。”
宋安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总之,恶有恶报,就是好的。”
宋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恶有恶报,固然大快人心,但那些在罪恶中或被毁灭、或被扭曲的人生,又该如何计算呢?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瑰丽的绛紫色,与地面的雪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壮丽而又略带凄凉的画卷。气温开始明显下降,呵出的白气更加浓重。
“加快些脚程吧,”宋慈收敛心神,对宋安道,“前方应有驿站,今夜我们在那里歇脚。”
“是,大人。”宋安连忙应声,催动骡马。
主仆二人加快了速度,马蹄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宋慈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悦来客栈的方向,那里早已被山峦和暮色遮挡,不见踪影。
但那座客栈,以及在里面发生的一切,已然成为他记忆卷宗中无法翻过的一页。它提醒着他,真相往往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下,需要耐心、细致与无畏的勇气去揭开;更提醒着他,在每一条冰冷律文的背后,都跃动着一个个复杂而真实的人心。
归途尚远,风雪虽歇,但这人世间的寒暖与明暗,却永远不会停歇。
他转过头,目视前方。家的轮廓,在暮霭中似乎依稀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