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悬在半空或自由落体的人物形象:从剧场包间跌落下来的观众,从热气球上掉下来的驾驶员,飞出窗外的长裙妇人(“疯狂的闹剧”),以及同样飞出窗外的浑身披满羽毛的“新伊卡洛斯”。
暴力和犯罪的场景总是充斥挥舞着匕首和小刀的手臂。这些打乱万物自然顺序的事件总是游离于时间之外,在转瞬即逝中被定格为永恒。
1983年
画中小说
卢浮宫定期会举办“档案”(Dossier)展览,主角为一幅或一组名画,展品是所有与之相关的重要档案(结构图、草图以及其他艺术作品),让观众直观地感受到画作的创作过程。此类展览通常颇有趣味且令人受益良多。今年冬天的“档案”展览为我们带来了19世纪最著名的画作之一:德拉克拉瓦[29]的《自由引导人民》(La Liberté guidant le peuple),并对逐个人物进行了研究。这幅拥有众多人物的画作犹如一部小说,其中有着多条故事线索;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觉得有必要诉说一二。我并无意侵犯艺术史学家和评论家的领域,只是想复述这场展览所呈现的东西,像阅读小说一样阅读这幅画作。1830年7月,法国“七月革命”(“光荣三日”)为查理十世的统治和波旁复辟画上了句号;几日后,奥尔良公爵路易腓立设立君主立宪体制;同年年末,德拉克拉瓦完成了庆祝“七月革命”的油画大作。时至今日,谈到可以代表人民起义的伟大解放力量的画作时,全世界的人民仍然会想到这幅画。展览辟出一个房间,展示这幅画作如何被大家认可,如何被反复谈论、复刻以及改编。这幅画作之所以如此成功,画作的主题肯定立了大功,然而它在这一类别中无人能出其右的艺术价值才是它成功的根本原因。此画作的革命性意义首先要从绘画史谈起,虽然站在今天的角度,这幅画更像是一幅寓言画,然而在那个年代,它却是第一幅闻所未闻甚至骇人听闻的“现实主义”画作。
我们首先要说明的是,德拉克拉瓦并非是为了政治斗争的需要才创作了这幅画作:在查理十世执政的年代,这位画家已经到达职业的巅峰,不仅在宫廷中有着众多拥趸,而且还有很多来自国家的订单。他在1827年创作了《萨达那帕拉之死》(La Mort de Sardanapale),尽管评论界认为这是一幅道德败坏的作品,它最终却进一步巩固了画家的地位。与此同时,画家还得到了奥尔良公爵(未来的路易腓立国王)的支持,当时的公爵已是自由反对派的领袖,他深爱德拉克拉瓦的创新风格,经常购买他的画作。
1830年,法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