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啪!”
“啊———!”
“我的羊!”
“我的女儿!”
“还我阿爸的命来!”
高台下!汉人百姓!与那些刚刚还在犹豫迷茫的突厥奴隶!
此刻如同疯了一般!红着眼睛!“嗷嗷”叫着!
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了高台!
冲向了那个被捆在柱子上瑟瑟发抖的阿史那迪克!
“保护将军!”
“拦住他们!”
“退后!”
“不要挤!”
“别伤了百姓!”
“噗嗤!”
“砰!”
“啊———!”
“我的手!”
士兵们想要阻拦!但人数太少了!而且在这种疯狂的气氛下根本拦不住!
“打死他!”
“咬死他!”
“啊———!饶命!饶命!”
“我是叶护!我是王族!”
“你们不能杀我!不———能———!”
“噗———!”
“咔嚓!”
无数的拳头!无数的脚!无数的牙齿!甚至是指甲如同雨点般落在了阿史那迪克的身上!
“饶命!饶命!”
“我给你们羊!”
“我给你们金子!”
“不———!不———要———!”
“啊———!”
他的惨叫声被淹没在了愤怒的海洋中!很快就没了声息。
当人群终于被士兵们分开,那根木桩上只剩下一摊模糊的、几乎辨认不出人形的烂肉。
“呼———!”
“呼———!”
“哈哈哈…哈!”
“死了!”
“他终于死了!”
“呜呜呜!阿爹!您看见了吗?您看见了吗?”
发泄过后是死寂。然后是压抑了太久的痛哭与疯狂过后的喘息。
“现在!”
“愿意当兵!”
“杀敌立功!拿羊!拿地!拿户籍的!”
“就去登记!”
“开始———!”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不需要再鼓动了。
“我!我报名!”
“我也报名!”
“我要当兵!”
“我要汉姓!”
“我要羊!”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高台两侧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登记点。
突厥奴隶那边尤其疯狂!
他们的眼中此刻燃烧着的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渴望!
对于土地的渴望!对于牛羊的渴望!对于身份的渴望!对于“人”的生活的渴望!
“侯爷!”
“您看!”
“成了!成了!”
“这招太管用了!”
“您看那些人!”
“眼珠子都红了!”
“哈哈哈哈!”
程咬金在城头上兴奋地手舞足蹈。
“老刘!是个能干事的!”
“嗯。”
虞战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看着台下那汹涌的人潮。
看着那些突厥奴隶争先恐后地挤到报名点前。
看着他们眼中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果然…自由是虚的。
但土地,牛羊,身份…是实实在在的。
是他们看得见,摸得着,能改变命运的。
有了这些…他们就能从奴隶变成人。
从会说话的牲口变成真正的战士。
“报———!”
“侯爷!”
“刘将军让末将前来禀报!”
“报名者!”
“突厥奴隶已过千人!”
“汉人百姓已有两千余人!”
“人数还在增加!”
“好。”虞战点了点头。
“告诉刘弘基。”
“宁缺毋滥。”
“要身体强健的。”
“要能拉开硬弓的。”
“要不怕死的。”
“是!”
“若攻下且末。”
虞战望着远方那片被风沙笼罩的土地。
“也能招到这般多的人。”
“我西海郡便可坐拥上万兵马。”
“届时…向西拓土…不再是奢望。”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传令下去。”
“好生安置这些新兵及其家眷。”
“有家眷的,妥善安置。”
“无家眷的,也要给予田宅安身。”
“告诉他们。”
“为我虞战效力。”
“为西海郡流血的。”
“我必不会亏待他们。”
“是!”
“另外。”
“从明日起。”
“全军开始整编训练。”
“新兵老兵要尽快融为一体。”
“是!”
“去吧。”
“是!”
传令兵转身快步离去。
虞战依旧站在城头,望着下方那片人头攒动的广场。
种子已经种下了。
就看能长出什么了。
鄯善的风带着沙土的味道吹拂在他的脸上。
有些粗糙。
但他的心中却一片火热。
这不仅仅是一座城。
这是一个开始。
是他虞战在这西域大地种下的种子。
是他撬动整个西域格局的一个支点。
“且末…很快就轮到你了。”
他低声自语。
然后转身走下了城楼。
身后是夕阳下一片喧嚣而充满希望的土地。
新的西海郡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正在以一种野蛮而蓬勃的方式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