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比甲,从甲板上缓缓走来。
周围宫人,以方泾为首,纷纷匍伏。
只有傅元青站立在岸上,看着他。
他唯有笑容,可眼神含笑,瞧着眼前的人。
直到赵煦行至他的面前,他才缓缓躬身作揖:“陛下。”
“免礼。”赵煦一本正经扶他,可他起身时,又在他耳边道:“瞎叫,晚上有你苦头吃。”
傅元青忍不住勾起嘴角,只看着他。
此时月光甚好,宫灯光芒柔和,让赵煦的侧脸瞧着更显轮廓深邃,赵煦看过来,一双眸子中映照着点点光辉,一时让他沉溺其中。
他便由着赵煦,拉他上了龙船。
二层龙船顶部早就设下了晚宴,各类瓜果月饼摆满一桌。
傅元青笑问:“今日悄悄入了西苑,是要作这个?”
“是啊。”赵煦也不害臊,有些炫耀,“怎么样?喜不喜欢?”
傅元青回首四顾,点头道:“今夜太液池的风景是真的错不。”
“那可不止。还有惊喜呢。”
说完这话,赵煦一挥手,甲板上的亲军便点了一只窜天猴,那窜天猴立刻呼啸着飞入半空,刚炸完,还未落地,周遭便听见嗡鸣声,犹如鸟鸣。
再然后,便瞧见上百只鸢灯风筝,身上的机括中着明火,飞上了半空。
天空一时璀璨起来。
那些光芒将天照得通明。
月色都被映衬的暗淡了一些。
“以后,再没有形单影只的鸢灯风筝了。”赵煦说,“走到哪儿,这风筝都是一对一对儿的……我也不会再放手。”
他搂着傅元青的肩膀,在他耳边说。
鸟鸣声一阵阵的传来,傅元青有些呆滞,他想起来那个在内草场上与赵煦放风筝的夜晚,那孤独的的鸢灯风筝飞向了漆黑的夜空再不回转。
就像那一日,劝陈景放手的他。
义无反顾的走向黑夜,可没想到……有一人在终途等他,待他穿过层层黑雾,重新走入了月朗星耀的大好天地。
于是他紧紧握住赵煦的手,应道:“这一次,我亦不会放手了。”
大约是他说的坚定,赵煦便满意笑了笑,拽着他坐在席间,从盘子里取了两只玉兔过来:“你尝尝这个,听说是月饼的新花样。里面的酥饴极香甜可口。”
那玉兔可爱,活泼生动,赵煦倒并不心疼,一刀切开了,把兔头递到傅元青嘴边。无奈,傅元青只好张嘴咬了一口,咬得时候,还仿佛听见小兔子呼痛的声音。傅元青怀着些许的愧疚吃了下去。
“好吃不?”赵煦期待问他。
其实是甜得发腻的,可看见赵煦的眼神,依稀还有当年少年时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就不那么甜了。
“刚好。”傅元青道。
“是吗?”赵煦就着傅元青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有些困惑,“太甜了吧。”
真的刚好。
只因为,岁月悠长,与赵煦在一起的每日,都甜过手中的点心。
于是品这人间百味,终于褪去了苦涩,只剩下欣喜甜蜜。
再无其他。
傅元青笑了起来:“你试试我这块儿吧。”
说罢,他凑过去,亲吻赵煦的嘴,又渡些甜蜜予他。
两人便紧紧搂住,在月下亲吻。
过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甜么?”傅元青此时眼角有了些风情,笑吟吟问他。
“……刚刚好。”赵煦哑着嗓子道。
此时,月升半空,照耀着太液池,波光粼粼,热闹祥和。
天空中的鸢灯风筝飞得老高,烟花也起了,在黑色的幕布上涂抹出繁花似锦的璀璨。
*
太液池上龙船中二人对酌。
傅元青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说起来,当年我走时以为必死,留给了你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那可是我全部身家。不知道银票再何处?”
赵煦一口酒呛得猛烈咳嗽:“咳咳咳……”
傅元青感慨:“哎,我身无长物。当年赞助顾姐姐的钱还是问半安和方泾借得,尤其是方泾那一千两到现在还没还上。那五百两若还在,这次便替我还给方泾罢……这样就剩下五百两要还了。”
赵煦:“咳咳咳咳……”
傅元青困惑:“你怎么总咳嗽,呛到气管了?我那五百两——”
赵煦无奈道:“钱都给了我了,哪里还有你那五百两。是我的五百两。”
“……”傅元青有些忧心道,“那我欠方泾的钱何时能还清?”
赵煦再听不下去了,搂着他狠狠吻了几下,吻得傅元青气喘吁吁,才道:“你叫声夫君来听,我便替你还钱。”
傅元青嗔怪看他:“又胡闹。”
“叫不叫。”赵煦咬他脸蛋一口。
“……夫君。”傅元青无奈轻声叫了一句。
“嗯。”
“煦儿。”
“我在。”
傅元青笑着看他,眉宇间都是绵绵情意:“中秋团圆。”
“好。”赵煦回道,“我与你,一直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