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出道位的谣言, 已经不攻自破。
可后一个更为严重的谣言,亟待解决。
总要有人收拾这些烂摊子。
这个倒霉的人,怎么也不会轮到最有资本的家伙身上。
游承静是懂事的人,明白华盛已难容下他。自愿放弃出道名额, 向华盛提出解约。
祁盛斌没有理由拒绝。因为有他坐阵, 一切流程都很顺利, 即搬即走。
临行前,游承静在总裁办公室, 等待最后签字。兜里手机震动不停,他掏出来看一眼, 微信里多出几十条未读消息。
游承静点开熟悉的聊天框,没敢停留太久,匆匆点进头像,删除,拉黑。
以为自己会犹豫,可做出这一套动作时, 超出想象得迅速。
祁盛斌在处理一份文件, 他身旁的助理让他在沙发就座,稍作等候,有关手续还在准备中。
游承静点点头, 也没坐下,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门口突然传来巨大响动。
游承静扭头,见叶漫舟破门而入, 满是低气压的脸,按住他肩膀, 猛咬上他的嘴唇。
游承静被咬得吃痛,闷哼一声, 用力推开他。
叶漫舟裹着他的肩膀,似还要为非作歹,他忍无可忍,扇了对方一个耳光。
人身忽地被拉开,祁盛斌冲出来,架住叶漫舟的衣领,来回开扇,左右两个耳光后,又命安保上前,将对方彻底逐出门外。
游承静携大包行李,立在风口处等车时,从路过的轿车里,瞥见那张轻微肿胀的脸。
他视若无睹。
对方亦然。
出租车停在路边,他收拾好行李,上车靠在车窗。微微的窗隙,冷风过境,温度似有深浅,在他面颊翻覆刮出缕缕淡而不退的痂痕。
鼻子有点酸,可兜里的纸巾只剩半包,不够他继续酸下去,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到达目的地,司机将他晃醒,游承静睁开眼,对上一道轻微诧异的眼神。
游承静反应慢了半拍,下车立在后备箱。在司机帮忙搬行李时,从车窗瞥见自己那双红肿的眼睛。
上了年纪的司机把行李箱推过来,见游承静掏出一张纸巾,擦拭眼角。
大约也很少见这样的客人,这么一个白净的小孩,安安静静地哭了一路。在车上擦眼泪时用掉一堆纸团,现在也全都攥在手心。
乖乖的,犯着点可怜劲。他忍不住心疼。
“小伙子,失恋了?”
游承静低头擦眼睛,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道:“人生要向前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游承静擦完眼睛,淡笑一下。
“谢谢。”
他携行李向前几步,抬头,眼前是一片敞亮的广告牌,漆着一行秀气的金字:明天娱乐公司。
招牌的楼层比华盛矮了半截,门口的路比大厦窄了许多。也好,他其实骨子里讨厌大而无当的东西。
游承静拉着行李进门,门口的保安和他招手。他在这地方举目无亲,这是游千欢为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人脉。
游承静小声唤:“叔。”
“哎,来了。”男人拍拍他肩膀,帮他拿行李,“我帮你看着,你快去吧。吴总等你半天了。”
“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哪的话。面试好好发挥啊,你实力我相信的。”
游承静扯出微笑,正待步进。却看路旁停来一辆蹭亮的幻影,门一敞,里头蹿出个阴沉沉的人脸。
游承静脸色微变。
保安见来人疾步而来,面有淤青,一手裹满绷带,死死盯着游承静,被这副情景吓一跳。
他问他:“这人谁啊?”
游承静低声:“不认识。”
他转身,迅速走进大厅。叶漫舟几步蹿上台阶,他忙掏出警棍,“干什么的?”
叶漫舟指着门里人,“我跟他一起。”
几步路的距离,其实听得一清二楚,可见游承静没有回头的意思。
男人明白了事,态度更加强硬,举着警棍不让他靠近分毫。叶漫舟见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急不可耐地喊:“游承静!”
他身形一顿,从大厅回头。
隔着道玻璃门,叶漫舟略喘着粗气,在台阶下站立。微肿的脸,刘海沾了些汗,狼狈地遮住一只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叶漫舟怔怔看着他,嘴唇轻动,无声的口型:别走。
游承静闭眼,深呼一口气。
再度抬眸,双眸冷得干净,暗自发力的脚步牵住上半身,连带着他脸上仅有的一瞬黯淡,满身流风地转到背影,送给对方一场绝无拖泥带水,绝无任何温存的离去。
与他诀别的那个瞬间,一场持续很久,多年没歇的心痛,蓦一瞬,累歇了。
仿佛,当他淡淡宽恕了那个人的一切,就已知,自己再不会回头。
*
手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失温。
游承静发了许久的呆,直到门外有人唤他,女主准备就绪。
他重新换了杯温水,收拾好表情,出门,见白依依换好服饰,在绿幕下站立。摄影器材开始调整,工作人员已然就绪,候他上场。
游承静站定过去,把水杯递给她。
白依依接过来,轻轻谢了一声,喝下几口。
游承静道:“我有个问题。”
她看他一眼。
“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找我合作?”
白依依微怔。
游承静盯着她看,“是为了你男朋友么?”
白依依把水杯放下,垂着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游承静从那反应里明白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