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沼泽, 深不见底,唯有零星的光亮点缀,繁星闪烁,围绕着一轮弯月新钩。
四野无声, 训练有素的嬷嬷躲避这处极为隐秘, 不发出半点声响, 恰似融入夜色的鬼魅,连影子都被假山挡去。
来不及去细想刚刚那熟悉的声音, 缪星楚心神俱荡, 背着她的嬷嬷动了动,试探着走了几步, 接着就是越来越快, 令人震悚的是, 她健步如飞却悄无声息,一路弯弯绕绕躲过人多出, 动作麻利,熟练的姿势让人胆寒。
这些个嬷嬷对这府内的僻静小路烂熟于心, 看来从前没少干这种事情。
缪星楚压下呼吸,也将自己放稳。如今这种情况, 她不能慌,慌则生乱, 青然那边应该已经进入府内, 只是发愁自己的消息。
被绑的沿途她落下了些荧光的粉,这粉末在暗夜里无声无息,只有特定材质的烛火才可以照出痕迹来, 这曲折的路线, 粉末随风易散, 希望青然能加快速度。
体会了一回人形轿子,缪星楚骨头都在紧绷着,可要装作松散的样子,不让人察觉出破绽。
等到那嬷嬷的脚步慢下来的时候,缪星楚便知道这是要到目的地了,她下意识屏气凝神,随着嬷嬷的脚步踏入了屋内,一下进入灯火通明之处,光落在她的眼皮上。
“到了,把这女人放下来吧。动作快点,管事那头还在等着……”
说话的那嬷嬷脖子一歪,话还没说完就倒下了,她眼睛发直,泛白的眼珠滚了一下,耷拉着的眼皮重重一跌。
粗肥的身子猛地往地上一倒,她身后的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堪堪就有一肥大的身躯倒了下来,她们慌乱间借助的一刹那,几根银针凌空刺来,就往她们脖颈和脸上刺去,力道之深,直入肌理,在药物的刺激下,两人瞬间软了身子,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便昏死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背人的嬷嬷背着人,突然听到背后这一声响,还有那未说完的半截话,猛地一回头却被冰冷的刀刃抵住脖子。
锋利的刀刃迅速在脖子上割开粗糙的皮肤,血流如注,嬷嬷瞬间白了脸,哆嗦着声音,“你你干什么……”
可她话再不敢多说半字,因为那刀更近了些,鲜血喷涌。
那嬷嬷吓得放开了手,缪星楚利落翻过身来,将她逼到了靠墙处,“今日有普宁观你们送了多少人来?”
嬷嬷双手抖着,瞪直了眼睛,浑身的皮肤都在战栗,血色顿失,“三……三十人……”
听这话缪星楚怒气陡生,她握着刀的手逼近了些,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你们又有多少恩客?”
鲜血从脖颈直留下暗色的衣裳中,剧烈的疼痛在身体上炸开,嬷嬷被缪星楚冷寒的声音镇住,血液都结成冰,牙齿打着寒颤,她的脸扭曲成结,“老奴也不知道,只知道应是不够分的,一个女子会……”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缪星楚反手在手臂上重重划开了一刀,衣裳撕裂应声而响,鲜血喷哟而出,两处开花,嬷嬷心神俱裂,瞳孔猛地收缩,痛苦蔓延进骨头里,她哎呦出声。
未说完的话已经明了,被送来此处的女子竟会遭受这般的屈辱,一个简单的分字,把人当做货物买卖,属实令人胆寒。
“该死!”
缪星楚没忍住眼底的怒意,直将人反手割开,如此这般才可稍解她此刻的怒火。她拼死拼活耗尽心力救下的人,却被她们这些人冷漠践踏,将生而为人的自尊和体面狠狠踩在了脚底下,世事多艰,只为金银,便将人命视作草芥。
普宁观后湖的荷花池中埋了多少枯骨?那深不见底的枯井又葬了多少无辜的亡魂?
她一生救人无数,却在此刻动了杀心。
荒土埋丘,草席一裹,带着满身伤病,寂静无波的水面下白骨成堆,她们本就处世艰难,踏入名声在外的普宁观已是无奈,却在这葬送了人生长路。
何其可悲,何其无奈。
“饶命啊夫人,老奴只是听命而行。”她的双腿已经软瘫了,无力支撑,靠扶着墙渐往下滑,那刀刃也就跟着入了几分。
缪星楚凑近了脸,看到了那嬷嬷眼底明晃晃的恐惧,“你们安排的地方在何处?”
那嬷嬷蠕动了一下嘴唇,吐出几个字来,汗水直滴下,满面的震悚,她感受到了来自面前女子身上的冰冷的气息。
烛火摇晃着,找出墙上的人影,夜晚的风吹进窗来,一下让靠近窗台的烛火闪动了腰,火舌吞吐,猩红晕黄的光擦开了墙上的人影。
“求求……”话音未落便被缪星楚迎面洒落的药粉扑了满脸,她防不胜防地吸入了鼻中,浑身抖动了一下,便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头重重点地,磕出声响来。
瞧着屋内的这几人,缪星楚揉了揉手腕,那管事嬷嬷还真瞧得起自己,随便一派就是三四人跟着她,真是大手笔。
她快速动作着,将人拖到了床底,只扔得进两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余的拖到了另外一边,都撒了药粉在她们身上,防止她们中途醒来。
正当她忙到满头大汗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爷,您提前离席,不怕惹将军生气吗?”
有些醉意含混着的粗犷男声响起,冷嗤一句,“次次分到些残花败柳,爷都懒得看。”
“这话您不能这么说,这些货色不错,比着外头的娼/妓颜色还要好上几分。听说那细皮嫩肉的,皮肤滑不溜秋,可是馋人。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