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废墟。不过,在伊利米阿什的字典里不存在“不可能”这个词!此外,当然还需要运气,想来没有一件事做成不需要运气!但是,运气只会伴随智慧而来!而伊利米阿什的智慧像剃须刀一样锋锐!想当初,当他被任命为机房负责人时,人们就争相找他解决问题,包括那些领导们,弗塔基微笑着陷入回忆。正如裴特利纳所说,伊利米阿什是“绝望处境和绝望之人的牧羊人”。但是面对愚蠢的现实,他也束手无策,所以一年后他一走了之,这并不奇怪。他刚一离开,这里的状况就每况愈下,坠入深渊,而且越坠越深。先是大风降温,天寒地冻,口蹄疫爆发,大批绵羊死掉,随后的是拖延一周才发工钱,因为没有钱支付工酬……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议论,没有出路,必须关门走人。事情的结果也确实如此。有处可去的人,脚底板抹油似的卷铺盖走了,无处可去的人则留了下来,开始了争吵,责骂,想出无数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计划,似乎每个人都比别人更知道应该怎么办,当然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之后,所有人都接受了无助的现实,现在他们只相信奇迹,并且越来越焦虑地数着时辰、星期、月份,最后连这个也不再重要,只从早到晚地缩在厨房里,如果偶尔从哪里得到一点钱,就立即到小酒馆去把它喝掉。最近这段时间,连他也很少离开机房,只是去酒馆或找施密特夫人,因为他不相信这里会发生什么改变。他已经习惯了,现在他将留在这儿熬过余生,因为他没有别的什么事可做。就凭这么一副老脑筋,怎么能开始新生活?不过,现在一切都将结束,伊利米阿什会“力挽狂澜地改变一切”……他兴奋而躁动地坐在那儿,因为他多次听到,有人试图推开店门,但后来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要耐心,耐心……”),他又向酒馆老板要了一杯咖啡。弗塔基并不是孤单一人,这股兴奋显然席卷了整个大堂,尤其是当克拉奈尔透过窗玻璃朝外张望时郑重地宣布:?“天边已经发亮了!”人们立即变得活跃起来,又开始喝酒,尤其是克拉奈尔夫人,她提起了精神,用沙哑的嗓音高声叫道:?“这是怎么了?!葬礼吗?!”她扭动着巨大的屁股从大堂这头横穿到那头,站在凯雷凯什面前:?“嘿,你也别睡了!不如拉几支手风琴曲吧!”庄稼汉抬起脑袋,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儿,然后应道:?“你跟老板说去,琴不是我的。那是他的。”“嘿,老板!”克拉奈尔夫人叫道,“你的探戈手风琴还在不在?”“在……我去取……但是取来之后你要喝足了!”酒馆老板咕哝道,随后转身钻进了库房。他穿到库房后部的货架前,拎起挂满了蜘蛛网的乐器,草草擦拭了一下,然后抱在怀里走出库房,递给凯雷凯什。“你可得小心一点儿,这你懂吧!小心点儿她,她可是个喜怒无常的女人……”酒馆老板说。凯雷凯什冲他挥了挥手,让他走开,随后将两条胳膊插进手风琴的背带,在乐器上稍微试了试音,然后俯身向前,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嘿,还有酒吗?!”他问。克拉奈尔夫人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样子,在大堂中央踩着舞步翩翩摇曳。“好吧,再给他来一瓶!”她冲酒馆老板说,并且不耐烦地跺了下脚。“怎么回事,你们这群懒猪!别睡了!”她把两手叉在胯上,冲着傻笑的男人们呵斥。“懦夫!胆小鬼!难道没人敢跟我跳一曲吗?!”哈里奇最怕被人称作“懦夫”,他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像根本就没听到老婆厉声的喝令(“你给我坐在这儿别动!”),他跳到克拉奈尔夫人跟前。“来一曲探戈!”他大声叫道,挺直了腰板。凯雷凯什连瞥都没有瞥他们一眼,哈里奇用手揽住克拉奈尔夫人的腰,“迈开了舞步”。别的人给他们腾出地方,用鼓掌和哄叫鼓励他们,连施密特也忍不住大笑着站起来,因为眼前的场景确实令人难以忍俊:哈里奇至少比他的舞伴矮一头,他围着扭动巨臀、原地踏步的妇人跳来蹦去,仿佛有一只黄蜂从掀起的下摆钻进他的衬衫,他想马上把它抖搂出来。当第一首查尔达什[13]结束后,在热烈的欢呼声中,哈里奇的胸中充满了骄傲,他真想冲着大呼小叫的酒友们高声喝喊:?“你们看啊!这就是我,哈里奇!”接下来的两首查尔达什舞曲,哈里奇更是超水平发挥,尽管一系列令人难以置信、让人无法模仿的舞步和花样不时被一个个片刻的定格打断,但还是让人看得瞠目结舌,他的两条胳膊时左时右地轮流甩过头顶,他的身体仿佛固化成了石头,等着下一个强烈节拍的到来,好围着时而歇脚、时而呼叫的克拉奈尔夫人继续他那令人惊叹不已的魔鬼舞步。每支曲子结束时,哈里奇都会一再要求跳一曲探戈,当凯雷凯什终于满足了他的这个愿望时,哈里奇伴着一支妇孺皆知的曲目用他笨重的皮靴有节奏地跺脚,校长也忍不住了,走到只顾着尖叫、看得格外入神的施密特夫人跟前,附到她耳边小声问:?“我能不能请您跳一曲?”扑鼻而来的古龙香水味令他心醉神迷,他用尽全身气力尽量保持住“必须的距离”,将他的右手(终于成功了!)搭在施密特夫人的背上,脚步有些笨拙地开始跳舞,他真想一把将妇人滚烫的乳房揽进自己怀里;而且,情况也并不是那样毫无希望,因为施密特夫人带着那副迷离的眼神与他贴得越来越近,越来越令他热血沸腾,当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