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楼时景伸手，把信笺递给他。
明越接过，好奇地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楼时景凝神注视着他，眼底盛满星火：“情书。”
“……”
明越不信邪，正想拆开过目，却被对方及时制止住，清冽如甘泉的声音缓缓入耳：“回去了再看吧，你若现在看了给我答案，我没法安心考试。”
少年与他对视，疑问堵在喉间，难以出声。
和风拂过，带来几许盛夏的花香。
良久，明越握紧信笺，对他说了句“考试加油”便转身离去了。
绯色布满耳廓，将他的皮肤衬得格外白嫩。
楼时景凝视着那道羞臊的背影，唇角绽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
明越一路上都在忍耐，回家后立刻钻进卧室反锁上门，然后拆开了那封神秘的信件——
「小笨蛋，端午安康。
还记得我们的初次相遇吗？也许于你而言并不愉快，但它却是我心里的一束光、是我枯燥无味的人生里一味至烈的调味剂。
为你辅导功课的这段时间是我整个高中生涯最快乐的日子，虽然你总是气我，但给予我的欢乐也不少。
曾听说“时光不负人”，过去我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经过这一年的时间浸润，我想我已经领悟了它的含义，因为……与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皆是上天的恩赐。
学校有意保送我，清华北大由我挑选，不过我全都放弃了，我想留在渝城——留在这座有你的城市。
与你相识，乃我之幸。
所以，小笨蛋，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报考渝大？」
满纸皆是普通的倾诉，没有任何情与爱的字眼，可明越却看得面红耳赤，比曾经收到的那些情书更能撩动心弦。
他小心翼翼地折上信纸，整个人埋进被褥里，好半晌没有露面。
许久后，他重新展开信纸，又将上面的文字看了一遍，面上再次浮现出燥热感。
没看出来啊，楼时景居然这么会撩……
*
高考结束后，每个班级都会举行毕业聚餐，一则为道别，二则为谢师恩。
复读班的宴席定在离学校不远的某家酒楼，如今大伙虽未正式离校，但老师已经默许了他们喝酒的行径，在离别前夕尽情释放这几年的压力。
楼时景正往杯中续酒，忽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出一看，是明越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隔壁的包厢里，要不要过来同我喝一杯？】
【[餐桌照片]】
最后一条是定位，似是为了证实他所言不假。
楼时景不动声色地关上手机，旋即放下杯盏，以上厕所为由暂时离席。
隔壁包厢房门紧闭，楼时景试探着叩门，待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时才推门而入。
餐桌上陈列着各色美食，并着两瓶小酒，桌前坐着一个身穿鹅黄色T恤衫的漂亮少年。
楼时景反手关上房门，正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见少年迅速奔往这边，及至近前时奋力一跃，整个人便挂在了他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楼时景下意识后退几步，双手本能地搂住怀里人，不至于让其跌落在地。
明越环住他的脖子，眼尾微扬：“毕业快乐。”
昳丽的容貌近在咫尺，顿时让楼时景心猿意马、心跳如擂。
少年呼出的热气几乎全部浸入了他的鼻翼，如同焰苗烫进血管，点燃一片燎原火海。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酒精上头时冲出的旖念，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明越不满：“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楼时景勾唇：“特意为我而来？”
小少爷垂下眼睑，从他身上滑下，耳根迅速泛红：“你觉得是那就是咯。”
楼时景又问：“信看了吗？”
“嗯。”
“你的答案是什么？”
或许他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楼时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因为他想亲耳听这个小笨蛋说出来。
“什、什么答案不答案的，”明越背过身不去看他，尽量藏住自己的羞窘，“你这是诱骗我早恋！”
楼时景笑道：“我没说要和你谈恋爱。”
明越神色僵住，怔然转身，顿时由喜转怒：“你耍我？”
“别误会，”楼时景立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希望你现在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两年后咱们在渝大相见，届时，我们就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现在又不和我谈恋爱，那你干嘛给我写那封信？”
“我怕你被人抢走，只能提前预定。”
明越一拳砸在他胸膛上：“你把我当什么了，还预定？！”
楼时景握住他的手，眉宇间溢满温柔：“我把你当宝贝了。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明越没有理他，本想默默抽回手，却发现他握得太用力，挣脱无果，只好放弃。
“那个……”半晌，他讷讷出声，“我学习不好，需要有人辅导才能进步。”
楼时景轻声一笑：“周末我会来一中看望你的，顺便给你补习功课。”
“只有周末？”
“还有节假日，只要明少爷得空，我都会陪着你。”
“哦……”
“还有什么要求？”
“没了。”
楼时景无奈叹息，而后拉着他来到桌前，往两只白瓷小酒杯里斟入半杯清酒。
明越执杯，与他轻轻碰了碰：“祝你前程似锦。”
楼时景回应道：“愿你鹏程万里。”
“敬来时路。”
“敬同归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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