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寒气凝成的剑尖触及佛血的刹那,终南山巅飘落的雪花突然静止在空中。白衣女子斗笠垂纱无风自动,露出下颌处一朵冰晶状的莲花胎记。郭襄尚未反应过来,腕间伤口涌出的血珠已逆流而上,在剑锋上凝成七颗血色舍利。
北冥寒玉功?!张三丰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姑娘是...话音未落,女子剑锋轻颤,七颗血舍利竟排列成北斗阵势,将冰人王重阳胸口的黑莲死死钉住。那些花蕊里的眼珠同时爆裂,溅出的黑浆在半空凝结成密宗梵文。
郭襄突然闷哼跪地,被震断的三条经脉处泛起蓝光。断裂的经脉末端如同活物般蠕动,竟与北冥寒气产生诡异共鸣。白衣女子翻掌拍在她后心,郭襄顿时感觉九阳真气在体内形成全新循环——断裂的经脉被寒气强行接续,流转速度却比原先快了三倍有余。
逆运冲脉?张三丰惊愕地看着郭襄发梢结出冰霜,这是要让她...话未说完,老道突然拔地而起,原来脚下不知何时已蔓延开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那些地脉金线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纯阳真气,道袍下摆转眼化作飞灰。
冰人王重阳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左眼恢复清明,右眼却彻底化作黑莲。白衣女子剑势突变,竟以剑为笔在虚空书写《楞严咒》。奇妙的是,那些冰晶构成的文字并不消散,反而与觉远舍利的青光交融,在山巅形成倒扣的钟形音障。
当第一个梵音炸响时,整座终南山的地脉金线同时震颤。郭襄发现自己的心跳竟与梵音节奏完全同步,更骇人的是丹田处新生出的寒热交融的真气,正随着诵经声自动运转周天。张三丰趁机挣脱金线束缚,袖中飞出七十二枚铜钱,在空中布成先天无极阵。
冰人胸腔内的九页血经突然飞散,其中三页被北冥寒气冻结,另外六页却化作黑火扑向郭襄。危急关头,张三丰咬破食指在掌心画出太极图,竟是以血为媒施展出从未现世的两仪擒龙手。虚空中的阴阳鱼衔住三页黑火经文,老道却因此七窍渗血。
郭襄福至心灵,倚天剑突然脱手飞向剩余三页经文。剑锋触及血经的刹那,九阳真气与北冥寒气在剑身形成螺旋气劲,那些扭曲的梵文竟自动重组为汉字——正是《九阴真经》失传已久的总纲篇。而更令人震惊的是,经文空白处浮现出王重阳的朱批:梵天已醒,速寻...
白衣女子突然摘去斗笠,露出一张与黑莲番僧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她左手指天,终南山积蓄千年的寒气汇成洪流,在其额间莲印处凝出一柄三寸冰剑。正与黑火经文纠缠的张三丰见状大骇:凝气成罡?你是北冥...话音未落,女子已将那冰剑刺入自己心口。
殷红鲜血顺着冰剑纹路流淌,竟在剑身内部形成血脉网络。当剑尖触及王重阳眉心时,冰人右半身黑甲突然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女子口诵晦涩咒文,那些白骨上渐渐浮现出金色梵文——正是当年觉远大师刺在王重阳身上的《金刚经》全文。
梵文亮起的瞬间,舍利青光与冰剑血芒在空中交织成幕。镜中显现八百年前西域雪山的场景:年轻时的王重阳双手持印,背后悬浮着九轮黑日;而对面的番僧额生黑莲,掌心却托着朵纯白曼陀罗。二人中间的地面上,插着那柄造型古怪的弯刀。
最惊人的是画面边缘——有个与白衣女子容貌相同的少女,正用冰锥刺穿自己心脏,将血滴在弯刀上。张三丰突然指着镜中弯刀惊呼:那不是兵器,是钥匙!仿佛回应他的话语,现实中的终南山突然地动山摇,那些被镇压的地脉金线全部暴起,竟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密宗轮盘。
轮盘转动的刹那,冰人王重阳彻底分裂——左半身化作仙风道骨的道者形象,右半身却凝聚成黑莲番僧。更可怕的是,二者后背始终有黑色经络相连,仿佛一体双生的连体人。白衣女子喷出口鲜血,手中冰剑突然延展出青铜纹路,竟与镜中弯刀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郭襄看着自己经脉里流转的寒热二气,突然跃起握住悬空的倚天剑。九阴九阳两股真气在剑身相撞,迸发出的不是火花,而是与白衣女子完全同源的北冥寒气。这一剑刺向轮盘中心时,整座终南山的积雪同时腾空,在月下形成万千持剑的冰雕人影。
轮盘被刺中的瞬间,所有冰雕人影同时挥剑。山间响起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那些地脉金线寸寸断裂,化为金粉飘散。黑莲番僧突然狂笑,身形暴涨至三丈高下,胸口浮现出与白衣女子完全相同的莲印;而道者形象的王重阳则微微颔首,化作流光没入张三丰体内。
白衣女子踉跄倒地时,郭襄看到她心口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缕缕寒气涌出。北冥寒气凝成的剑刃此刻已变成青铜色,剑身上清晰可见七个梵文刻痕。女子将剑柄塞入郭襄手中,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她的身体正从四肢开始逐渐透明化。
白衣女子透明化的指尖触到郭襄脸颊时,竟穿过皮肉直接抚在骨骼上。郭襄惊觉自己颧骨处浮现出与对方相同的冰晶莲纹,耳边响起细若蚊呐的古老歌谣:月照雪山时,青铜开门日...
张三丰突然按住郭襄肩膀,老道掌心太极图纹亮起刺目金光。郭襄体内乱窜的北冥寒气顿时归拢,却见那青铜剑柄上的七个梵文刻痕正一个接一个亮起血光。每亮起一个刻痕,白衣女子的身体就透明一分,到第四个刻痕时,她胸口以下已完全消失。
记住...梵天在龙...女子最后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