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不力而致大兄夭亡,就算我侥幸得活,又有何面目面对世人,又叫父亲对母亲如何交代。况且婚姻乃结两姓之好,李氏外家痛失大兄这个外孙又怎肯与父亲轻易干休。”
沈淳难过道:“你大兄……怕是不成了,总要叫我留下个儿子。”
沈栗摇头道:“父亲,你是关心则乱了,这些药我知道的,都是补气安神,增益气血,延年益寿的,适宜年老体弱者服用。我身体本来就不差,吃了不见得好,不吃也不见得差,倒是大兄体质虚弱,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父亲还是叫人送到延龄院去吧。”
沈淳犹疑道:“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些什么!”
沈栗道:“反正这些药我是不吃的,不给大兄用父亲就还给太医院吧。倒是茶叶叫人送来些,要绿茶。对了,还有种叫做青蒿的植物,是种野草,父亲不妨吩咐人找来些,多多益善。”
沈淳道:“你要喝茶只管叫人取来。青蒿我见过,你找它做什么?”
沈栗笑道:“父亲,青蒿和茶叶是可以治疟疾的。”
沈淳惊道:“青蒿和茶叶!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栗心说你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日不落帝国就是一手茶杯一手火枪打下大片殖民地的,也不知道华夏的科学家就是凭着青蒿素得了世界级科学奖项的。我知道,可惜没法告诉你。
沈栗支吾道:“父亲,您也知道我平时就爱到处跑。我见过有外来的行商这样治牛。”
“什么!”沈淳气道:“你是牛吗?治牛和治人能一样吗!”
沈栗道:“哎呀父亲!反正这两样东西又吃不坏人,试试又如何!我当初觉得好玩,可盯了好几天,亲眼见到那牛是治好了,那行商才牵牛离去的。说不定就有用呢。您要是不放心,不是有太医来咱们府上吗,父亲不妨先问问他。若是可行,我先吃,真的见效,还能救大兄。”
沈淳素来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可惜关乎两个儿子性命,顿时变成没头脑,叫沈栗忽悠出来,径直去了延龄院。药材是绝对不会还给太医院的,小儿子不用就拿去给大儿子。张茂此时也在延龄院,正好问问青蒿的事。
第六章转机
沈梧虽然神智还清醒,脸上却已经渐渐有死气上来,自知恐怕不好了,垂泪道:“我怕是熬不过了,这些药材精贵,用来救将死之人浪费了,还是留给小七用吧。”
沈梧死了,沈栗就是长房长子,只要沈淳不休妻另取,就是再生儿子也是庶子,差了这么多岁,沈栗十有八九会继承爵位,沈梧是想临死前叫沈栗记个好,日后善待李氏。
沈淳只觉痛彻心扉,沈梧是承爵长子,最得他重视,眼看磕磕绊绊将要成人了,不料天降横祸。
沈淳道:“你且安心养着,别费心思想东想西。你倒知道为了你母亲打算,怎么不想想你老子若是死了儿子可怎么办?”
沈梧道:“是儿子不孝。”
沈淳道:“既知不孝,不妨多活几年,也好歹孝顺孝顺我。”
张茂听说沈梧和沈栗把药材推来让去,皆不肯食,不禁叹道:“果然是公侯府第,万岁亲赐礼贤二字着实不假。”
沈淳道:“只盼上天垂怜,圣上保佑,叫我儿渡过难关。”
张茂安慰道:“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沈侯二子孝悌礼让,有古贤者之风,定可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沈淳同他商量道:“在下幼子沈栗曾见行商以茶叶和青蒿治牛,颇有奇效。今日执意用此法,可行吗?”
张茂迟疑道:“在下倒不曾听说茶叶和青蒿有止疟的功效,不过二者皆可入药,青蒿可治湿热暑湿,茶叶可解毒清热,按着令郎的情况,这两味药吃着就是不好使也不会有害,令郎若想试试,倒也不是不行。”
张茂是赞同试试的。因为对疟疾他的确是拿不出好办法来,若是沈栗的法子好使,皆大欢喜,他也有功;若是沈栗的主意不好使,治死了人,他就可以说是沈栗执意用药,好推卸责任。
不管到时候沈淳怎么想,反正在皇帝面前总是有交代了。总比现在死了人就算他救治不力来得好。
沈淳得了太医肯定,立即叫人去寻青蒿,又吩咐下人搜罗茶叶,统统送到观崎院去。
沈淳之前偷偷送药给沈栗,虽然背着李氏,但也没想着能永远瞒着,他是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沈栗身边都是李氏新送去的丫鬟。
不过封建社会主流思想都是家族利益至上,沈梧看着已经无药可救,为免绝嗣,沈淳要保沈栗无可厚非。
李氏从小就是向着大家主母教养,三从四德,女戒女德,事情过后,她再恨,也不能因为死了亲子向沈淳报复,因为按照礼教沈栗也算她儿子,更不能向沈栗下手,否则就是想让丈夫断子绝孙,这和她受的教育相悖。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氏得知沈栗把药材让给沈梧时不异常高兴!
听说沈栗要用茶叶,亲自写信叫人回娘家户部侍郎李意府上,李意好茶,常常能倒动些宫外少见的极品茶叶。
至傍晚,沈栗果然开始觉得发冷,知道是发病了。因为早有准备,事先就服用了截疟散和青蒿汁,闹得不甚厉害。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沈栗也别无他法,能做的也只是尽量镇定下来,没事就闭着眼养神,间或嚼些茶叶,喝口青蒿汁。
到第二天,显出不同来了。张茂能当上太医院院使,也不是白给的,除了深谙为官之道,医术自然也是顶尖的。他经验丰富,是见过一些疟疾病人的,相较之下,沈栗的症状的确是最轻的,加上沈栗才十岁,体质再好也比不上成人,沈栗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