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东军阵脚大乱之时,汉军的蒸汽船,已经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掉头。
船只在江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船身的另一侧,对准了惊魂未定的火船队。
“开炮!”
甘宁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轰!轰!轰!……”
又是一轮雷鸣!
这一次,由于距离更近,炮击的准头也更准。
二十多艘火船,在密集的炮火中,瞬间化为齑粉。
两百艘火船,还没冲到一半的路程,就已经损失了将近四分之一。
船上的死士们,也从最初的悍不畏死,变得惊恐万分。
他们拼命地划着船桨,想要快速靠近汉军的船只,但小船的速度,又如何能快得过炮弹?
“公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凌操脸色惨白地对黄盖喊道。
“我们的火船,根本冲不到他们跟前!”
“冲不到!也必须冲!”黄盖双眼赤红,状若疯虎。
“现在后退,就是死路一条!只有冲过去,跟他们搅在一起,我们才有活路!”
唯一的生机,就是不计伤亡地冲锋!冲到他们脸上去!
只要能靠近,只要能展开接舷战,他相信,凭借江东子弟的悍勇,一定能扳回一局!
“传我将令!所有船只,全速前进!有后退者,斩!”黄盖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在他的严令下,残余的火船,和后面的主力舰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那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炮火,继续向前猛冲。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距离在不断拉近,而江东水师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江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残骸和浮沉的尸体。江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当最后一艘火船,终于摇摇晃晃地冲到一艘汉军蒸汽船旁边时,整个火船队,已经只剩下不到七十艘了。
船上的死士,看着近在咫尺的钢铁巨兽,眼中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疯狂的喜悦。
“哈哈哈!冲上来了!我们冲上来了!”
死士们举起手中的火把,点燃火船上的引燃之物,很快火船上燃起了大火。
然后他们奋力驾驶火船冲向蒸汽船的船身。
他身后的黄盖、凌操,以及所有的江东将士,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即将被点燃的汉军“怪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熊熊大火,将这支不可一世的汉军水师,吞噬的景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那燃烧的火船,撞在蒸汽船那包裹着铁皮的船身上,“砰”的一声。
随着火船的燃烧,蒸汽船却一点被烧的架势也没有。
船身上,连一点被熏黑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驾驶火船的死士,愣住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江东将士,也都愣住了。
不怕火?
这船,竟然不怕火?!
就在他们呆滞的瞬间,蒸汽船上,响起了甘宁冰冷而残酷的声音。
“送他们上路。”
船舷上,黑洞洞的火炮,缓缓调转了炮口,对准了紧贴着自己的那几十艘火船。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轰!轰!轰!”
狂暴的炮弹,几乎在零距离,将这些最后的火船,连同船上的死士,一起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和血肉。
江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攻计划,在付出了近两百艘火船和数百名死士的生命后。
以一种江东将士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宣告失败。
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黄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江面上,最后的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残骸和刺鼻的硝烟味。
江东水师的将士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火攻战术,他们心中坚不可摧的信念,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
被敌人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f见的“妖法”,摧毁得粉碎。
“完了……我们完了……”
“打不过的……我们根本打不过……”
“那是天兵天将……我们是在和神仙作对啊!”
恐慌的哭喊声,绝望的呢喃声,此起彼伏。整个舰队的士气,在这一刻,跌落到了谷底。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黄盖站在旗舰的船头,须发皆张,双目赤红,手中的大刀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此刻却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我江东子弟,何时变得如此怯懦!”
“想当年,我们数十人,转战千里,何曾怕过!”
“我们怕过吗?”
“没有!”
黄盖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击在每一个江东士兵的心头。
“今天,不过是区区几十艘怪船,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你们的胆子呢?你们的血性呢?都被狗吃了吗!”
“抬起头来!看看你们的周围!那是你们的袍泽兄弟!他们刚刚为了我们,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你们想让他们白死吗?!”
“不想!”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紧接着,更多的士兵,被黄盖的话语点燃了胸中的火焰。
“不想!”
“为兄弟们报仇!”
“跟他们拼了!”
被恐惧压抑的士气,在黄盖的激励下,重新燃烧起来,化为了滔天的仇恨和决死的疯狂。
黄盖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将士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闪过一丝决绝。
想他,黄盖,一生征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