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印。
“中,中,中!”
关俊的声音越来越大,手中的乌光不断飞出,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又一声的脆响。“他娘的,一个也杀不掉吗?这生意,可算是赔到家了。”关俊苦笑,仰头,看着凛冽的剑锋伴着余晖一道斩下。
“你是寒蝉的……暗桩?”杨修不敢相信地看着张郃。
张郃点了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修摇头,“如果你真是寒蝉的暗桩,那定军山之战,就是你传出来的消息?夏侯渊死后,既然由你和徐晃领军,为何你不趁乱放水,让蜀军直达长安,反而和徐晃一起率军在汉水结阵,挡住了刘备?”
“身为暗桩,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如果每次行事,都偏向于蜀军,那我这个暗桩能潜伏多久?”张郃淡淡道,“你刚才也说了,夏侯渊死后,还有徐晃。想要让蜀军过汉水,能不能过徐晃那一关很难说。就算绕开了徐晃,放蜀军过了汉水,还不是要迎头赶上曹操的四十万大军,刘备的目的是歼灭曹操的主力,而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张郃继续道:“夏侯渊死后,不管是曹操这边,还是许都的进奏曹,对我和徐晃都有所怀疑。如果当时我表现得有一丝迟疑,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了。程昱虽然怀疑营中有暗桩,却没有怀疑到我头上,反而派了我来监视你。枉他老谋深算,也想不到我这个手上沾满蜀军鲜血的人,会是营中的暗桩。”
杨修苦笑:“因为他并不知道,你是寒蝉的暗桩,而不是蜀军的。”
“还是杨主簿看得通透。”
杨修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说,你并不是来救我的。”
张郃点头:“杨主簿果然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你是来杀我的。”
张郃抱拳:“请杨主簿献头。”
杨修没有说话,他看着山坡下的军营,那里正在发生着一场小小的骚乱。关俊是个弃子。自己也是。
“魏王以为利用我传递出了假情报,迷惑了刘备,自己这三十七万大军能安全撤退。他却不知道身边的五子良将之一,竟然会是寒蝉的暗桩,早已得知了他的整个计划。于是,寒蝉故意配合曹操,让曹操以为刘备已经被他骗了。张将军,曹操真正的撤军路线,刘备早已拿到手了吧。”
“幸不辱命。”
杨修闭起眼睛:“反间计之后的反间计,嘁,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张将军,在下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你不怕我贪生怕死,临时反水,将所有的这一切都告诉曹操?”
“这是寒蝉的授意。杨主簿机敏过人,自视甚高,受刑之前,必定心有不甘,可能会突然说些故布疑阵的话,难免会让多疑的曹操心生踌躇。万一曹操因此而改变了主意,那么刘备的伏兵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张郃道,“至于说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曹操……寒蝉觉得没有这种可能。他说,杨主簿虽然不会愚忠于人,却肯定会殉道于义。为了儒教传承,能潜心扮演几十年的纨绔子弟,这样的人,怎么会贪生怕死?”
杨修低下了头,喃喃道:“寒蝉到底是谁?”
张郃没有回答,而是侧身做出了个请的动作:“送杨主簿回营。”
“回营等死?”杨修道。
“程昱已于今日下午赶到了这里,他说既然是世交之子,再怎么也要送杨主簿一程。”
“哈哈,他应该是不死心,想要从我这里挖出你这个暗桩吧。”杨修掸去身上的灰尘,笑道,“我知道怎么做。”
军帐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程昱将长案之上的酒樽摆好,提起酒壶,斟满。烛光之下,琥珀色的酒水随着程昱的手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世侄,这是魏王钦赐的金露酒,堪称世间珍品。”
杨修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道:“来,来,满上。”
“世侄,你喝得这么干脆,就不怕酒里有毒?”
“反正横竖是一个死,我有什么好怕的?”
程昱摇头,又把酒樽斟满:“或许,我能给你指一条活路。”
“你有什么好法子,说来听听。”杨修坏笑。
“我大营之中,还有一个暗桩。”
“恭喜你,猜对了。”
“能告诉我这个暗桩是谁吗?”
杨修道:“哈,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寒蝉是谁,没想到你只对这个暗桩有兴趣。”
“世侄知道寒蝉是谁?”程昱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
“当然知道,你呢,想不想知道?”
“世侄,如果你能跟老夫说清楚寒蝉和暗桩的事,老夫可以用自家性命担保……”
“免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杨修嘿嘿坏笑道,“怎么样,要不要对我用刑,先上夹棍,还是烙铁?”
程昱面不改色,缓缓道:“世侄,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怀疑你是奸细。但是我一直想不通,你既然身为曹植的幕僚,就算会做些出格的事,也万万不会背弃曹魏,倒向刘备。”
“曹植啊,写诗吟赋当真算得上大家,可是在政治上,他只不过是一个白痴。当初我选择跟他,只不过因为他相比曹丕而言,没有那么多心机,更容易控制。”
“你为了什么?荣华富贵,你根本不缺;权力虚名,你又不在乎。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成为蜀汉的奸细?莫非是为了汉室正统?”
杨修饮尽杯中酒,笑道:“如果说我是为了儒道传承,你信吗?”
程昱正色道:“愿闻其详。”
杨修自己抓过酒壶,斟满:“杨某不是要保哪一个人的江山,杨某是要将经学儒道传承下去。汉代尊儒讲经,才有三百多年的辉煌,只是近代几任帝王均是昏庸不堪,致使外戚专权,宦官干政,人心丧乱。如今的天子天资聪慧,胆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