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为进。
那一招。在徐荣的意料之中,但他也没什么应对的办法。
如果王羽就这么跑了。这里的十数万百姓就会成为巨大的包袱,无论是将他们迁回洛阳,还是设法安置,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这个包袱有可能将自己压垮,不过,代价是沉重的,至少也会付出几万人的生命!
徐荣很庆幸王羽是个有底线的人,不像他最初预想的那样残暴,同时。这个认知也加深了他的危机感。
有杀招,一定有!
可到底是什么?
徐荣紧张的思考着,脑海如倒映星空的湖面,将战场上的各种因素丝毫不差的映在其中,反复碰撞着,试着找出一条清晰线索,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征兆。
终于。他发现了什么……
他猛然抬头,远眺敌阵,急问道:“泰山军的军旗呢?”
“啊?回禀将军,那旗不是……”亲卫们都愣住了。远方于禁已经彻底收拾好了溃兵,恢复了旌旗如林的姿态。
“不是那些旗!”徐荣的语声更加急促,甚至前所未有的带了一丝焦虑的味道:“是汉军旗!前军有夺旗的战报吗?”
“……没有。”亲卫们回望身后,又远眺敌阵,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己方士气如虹,似乎跟对方没竖汉字旗有关,若是对方也竖着同样的旗帜,同袍们在军阵中的鼓舞就不会这么顺利,难道说……
“快!敌人已经潜伏到了我军阵中……”徐荣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所在!
毫无疑问,面对强敌,王鹏举再次使出了自己的绝招……
借着刚刚百姓的掩护,他潜入了军中,说不定还换上了北军的服饰,他的目标……
擒贼先擒王,他要来直取中军!
而且,第一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将旗!
“加派人手,守卫将旗!”徐荣的亲卫应声而动,对这位战无不胜的统帅,他们的心里只有敬重和崇拜,不问理由,首先执行命令,这就是他们的作风。
“被发现了么?”王羽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然后,他提起了手中的长槊,冲着身后点点头:“汉升,拜托了。”
“主公放心!”黄忠从背后取下了大弓,这是灵帝宝库中最好的一把弓,现在,这把宝弓重见天日,并且掌握在了最适合它的人手中,它要履行自己的第一件使命,有些残酷的使命!
另外十名亲卫默默的提起了低垂的武器。
徐荣的命令已发,中军正陷入了极度紧张的气氛,王羽等人的举动在第一时间引起了周围的注意力。
一个军侯往这边走来,
其他人注视着这个方向,
还有人交头接耳的交谈着,纷纷摇头,脸上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徐荣的兵马是一支杂拼起来的军队,不认识的同袍很常见,没有人会大惊小怪,不过,若是有人突然在中军扬起了兵器,那就没法不引起怀疑了。
徐荣的视线终于转了过来,与王羽犀利的眼神碰撞在了一起,并且看到了让他惊骇欲绝的一幕!
一个英武的少年,手持长槊,身后一个壮汉正拉满了雕弓,锋利的箭矢在阳光下散发着无尽的寒芒,指向处,正是那杆黑色的大旗!
徐荣的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他猛地抬起了手,指向王羽,不,他指的是王羽身后的黄忠,张口欲呼!
亲卫们注意到了主帅的动作,纷纷拔刀挺枪,就要上前;其他士兵也都张开了嘴,想要用惊呼将心中的惊讶宣泄出来;时间像是停滞住了一般,只有那柄雕弓的行动不受妨碍!
弓满!
弦松!
箭离弦!
强劲的箭矢划出了一道光弧,仿佛跨越了时间一般,起于雕弓之上,终结于旗杆正中!
狂风起!
将旗倒!
天下闻名的二人,于焉相会。
第一四七章一线之间
刹那之间。
战场上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冲天般的战号声,战马奔腾的轰鸣声,战鼓声,牛角号声,全部消失了,归于一片沉寂。
洛阳军军阵正中,那杆仿佛从远古时代便一直屹立至今,恍若永远不会倒下的大旗,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缓缓倾倒,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悲伤,落入尘埃,激起了满天烟尘!
尘土像是受惊的鸟群一般乍然飞起,飞到空中后,才缓过了神,静静的看着抢了自己地盘的那个不速之客,没有愤怒,只有哀伤,仿佛在哀悼一个时代的消逝。
“呜……”嘹亮的号角声在远方响起,充斥在天地之间。
惊动了正被惊愕与哀恸之中的人们,当他们骇然回首时,正见一面大旗正冉冉升起,在当空红日的映射下,发出了万道光芒!
“国贼西来,祸乱京师,汉军威武,奉旨讨逆!”
泰山军的军阵彻底恢复了,不过,阵型却有了变化,攻守兼备的弯月已经消失,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锋芒!
突击阵势,锋矢阵!
形势,再次逆转。
在于禁的指挥下,锋矢阵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发动突击,士气的消长,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己方的优势也还有进一步扩大的余地。
数千人的呼喊,怎么比得上万人的?
上万人的呼喊,又岂能比得过十万人的?
两翼营地的百姓沸腾起来。他们不由自主的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祸乱京师的西贼,是所有人的噩梦,如果真的还有救星,除了眼前这支军队,这支由泰山英雄指挥的军队之外,还能是谁呢?
“汉军威武,奉旨讨逆!”
四面汉歌,逆转就在一瞬间,关键就是那杆大旗!
“王鹏举!”徐荣发出了开战以来,甚至出道以来最高亢的怒喝。
“徐公卿!你还不降吗?”王羽抬起长槊前指。他没有急着动手。
若是可以的话,他当然更愿意来个擒贼先擒王,然后再放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