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妆比任何人都清楚。
叹息一声,转身的时候,瞧见大雪中有一个人影朝乾承宫跑来。尚妆并不在意,伸手拉上了窗户。
只隔了一会儿,便听外头有太监尖声叫着:“圣旨到——圣旨到——”
尚妆吃了一惊,这里是乾承宫,如何会突然来了圣旨?
才想着,那太监已经高举着那明潢色的圣旨进了门,里头的人都下跪。太监高声道:“御前尚义安陵雩接旨!”
灵阙恰好进来,惊讶地看了尚妆一眼。太监急着叫:“雩尚义,你还不快接旨?”
有些浑噩地跪了,只听太监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陵氏夙成敏慧,恪娴内则,敬慎素著,品行纯淑,晋封其为修容,赐住景仁宫。钦此!”
宫女们都惊讶地抬眸朝尚妆看了一眼,听说昨夜有人瞧见她睡在龙床之上,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呢。更有是,之前东宫的秦良娣曾说她与皇上有私情,原来,也是真的。
灵阙惊得连手上的东西都滑落在地了。
“娘娘还不接旨么?”太监将手中的圣旨又递得近了些。
尚妆这才猛地抽神,抬眸瞧着他,颤声道:“公公,你是不是弄错了?”
太监一怔,随即笑道:“娘娘真是开玩笑,这种大事奴才怎么会弄错?”
没有弄错……
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他明明答应了她的,那一纸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为何突然封她为妃?
第四十四章娘娘
宣旨的太监何时离去的尚妆不知道,她依旧呆呆地跪在地上。
灵阙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她,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宫女上前来扶她,话语低低的:“娘娘请起来吧。”
她们都恭敬地唤她“娘娘”。
呵,她算哪门子的娘娘呢?九嫔之末的修容,也不知元聿烨究竟是想做什么。
又有人进来了,说是景仁宫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是来迎尚妆入住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尚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宫女扶了她出去的时候,听外头有人叫着“皇后驾到”。
众人跪了,见慕容云姜扶了清儿的手前来。
目光,落在尚妆身上,慕容云姜轻轻皱眉。她也是来的路上才听闻元聿烨封了她修容。她忽然想起新婚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
却原来,是为了这个女子。
先皇驾崩的时候她才清楚地知道,元聿烨心里的人,便是她。
清儿有些鄙夷地看了尚妆一眼,她觉得这个女子总是想抢自家小姐的东西。从初次见时的那盒脂粉,再到现在的元聿烨,总之,有她家小姐的地方,总少不了她。是以,对着尚妆,她是厌恶的。
慕容云姜上前,轻声道:“灵阙。”
灵阙才猛地回神,应了声过去。只听她问:“皇上不在乾承宫么?”
“啊,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答着。
扶了清儿的手转身:“那本宫先回去。”走了几步,又回眸,“雩修容不是要过景仁宫去么?不如本宫,送你一程。”
尚妆动了唇,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外头,皇后的凤驾稳稳地停在乾承宫门口。慕容云姜上了轿,回头看向她,轻声道:“雩修容若是不介意,与本宫同乘一轿吧。”
轿子起了,行了一段路,慕容云姜突然笑道:“怎么雩修容似乎一点儿都不高兴?”
微微一怔,她为何要高兴呢?就为了元聿烨封了她修容么?
天知道,这于她根本不是什么恩泽,而是,劫难。
见她不说话,慕容云姜又道:“皇上是真的喜欢你,兴园假山一事……”
“娘娘,那是个误会。”尚妆打断了她的话。
慕容云姜却是浅浅一笑道:“是不是又如何?他喜欢你,却是真的。本宫瞧得出来。”
她淡笑着说,并不曾看得出有丝毫的嫉妒。尚妆继而又想起,也就是那一日,她瞧见她与孙易之在一起的。目光,再次落在女子的脸上,是否因为这样,她才会不在乎陪伴在元聿烨身边的人是谁?
微微握紧双手,不管她是不是与孙易之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也是不能在她面前直言不讳的。想到此,便只开口道:“娘娘说这些又是为何?”
她却是转口道:“没什么,对了,上回的事情,本宫该谢你的。”
尚妆摇头:“丞相大人谢过奴婢好多次了。”
许是尚妆提及慕容相,慕容云姜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怎的还称奴婢呢?”
是啊,不该称奴婢了,可,她就是改不了口。不是因为她贱,只是,那称呼于她而言,仿佛是种罪恶。
尚妆不说话,慕容云姜却又道:“你我也算有缘。”
尚妆也不知她的话是何意,一下子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到了景仁宫,慕容云姜并不下轿入内,尚妆朝她行了礼,看着凤驾缓缓离去。入内,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都恭敬地叫:“奴才(奴婢)给娘娘请安。”
她什么话都不说,径直入内。一个宫女跟上来,小声说着:“娘娘若是累了,先回房休息。皇上说了,让奴婢们好生伺候着,娘娘只管在景仁宫待者,哪儿也不必去。”
哪儿也不必去,便是软禁了。
呵,无谓一笑,这些对她都无所谓。
她只需等着他来,而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只是这一次,她却错了。
元聿烨并没有来,谁都没有来。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紧张起来。她一下子觉得,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元聿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