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亲眼目睹了凌云如何沉稳如山地主持这场声势浩大的公审,如何雷厉风行地处置那些恶贯满盈的霸徒,如何耐心倾听那些卑微百姓字字血泪的控诉,又如何依据律法与证据。
宣布那些让她这个见惯了商场风波也不禁感到心神激荡、大快人心的判决……甄姜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高台上那个年轻而威严的身影,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她出身巨富之家,自幼随父亲见识过太多所谓的英雄豪杰、世家子弟、封疆大吏。其中不乏骄狂不可一世者,不乏虚伪矫饰者,更不乏目光短浅、只知争权夺利者。
但像凌云这般,既有沙场破敌、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勇武,又有安邦定土、励精图治的宏大胸怀与实干能力,更兼具体恤民情、为民请命、铁腕肃贪的仁心与魄力的年轻俊杰,她却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看着他端坐于审判台上,沉稳如岳,目光锐利如能洞穿人心,裁决生死,挥洒自如,将公道与秩序重新带回这片混乱之地的英姿,甄姜只觉得一颗自幼被教导要沉稳持重的芳心,竟不受控制地怦怦急跳起来,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也悄悄飞起了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是一种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由衷感激、对其所作所为的深深敬佩、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源自异性吸引的、难以言喻的倾慕与好奇的复杂情感。
她自幼便协助父亲打理家族部分生意,眼光见识远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此刻心中已然断定:眼前这位气度不凡、行事果决的凌将军,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武将或是边地守臣!其胸襟、其魄力、其手段,皆显示出其志不小,未来之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凌云见甄姜行礼,连忙从座上起身,虚抬右手,做了一个扶起的姿态,语气平和而尊重:“甄小姐万万不必多礼。铲除地方奸恶,安抚百姓,本就是我职责所在,分内之事。倒是我等来迟,让小姐在此等污秽之地蒙尘受屈多时,实乃云之过,心中甚感愧疚。”
他的目光清澈坦荡,落在甄姜身上,虽有对其容貌气度的欣赏,却并无寻常男子初见绝色时那种失态与贪婪,反而带着一种平等的尊重与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淡然却又真诚的态度,更让甄姜心中为之折服,又高看了他一眼。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凌云那深邃而清亮的目光,唇角微扬,嫣然一笑。
那一笑,仿佛幽深山谷中寂静绽放的兰花骤然沐浴在晨曦之下,清丽绝伦,明艳不可方物,瞬间驱散了周遭残留的几分肃杀之气。
“将军太过自谦了。”甄姜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若非将军神兵天降,雷霆扫穴,甄姜与随行众人,尚不知要在这囚笼之中困守到何年何月。
将军于临戎所做一切,整顿吏治,安抚黎庶,肃清奸宄,还地于民……桩桩件件,姜虽身处囹圄,亦多有耳闻,深感敬佩,五内铭感。救命大恩,没齿难忘,待姜返回家中,必定禀明父亲,我冀州甄氏,必有厚报!”
她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话语则如暖流淌过心田。凌云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聪慧明眸,听着她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的言辞,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动,泛起一丝涟漪。
潜龙之势,初具峥嵘。其锋芒所向,不仅吸引了如李进这般沙场搏命的绝世猛将,吸引了如顾雍、满宠等治理地方的干才,如今,竟连这远离中原的北疆塞外,也因缘际会,引来了冀州巨富甄家的掌上明珠。
命运的丝线,似乎在这一刻,于血与火的背景板前,悄然交织,预示着未来更加波澜壮阔的图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