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的面容不再是流民特有的那种蜡黄菜色,眼神中也少了颠沛流离时固有的惶恐与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地生根后的安定,以及对未来日子显而易见的期盼。
偶尔有认出凌云那独特帅旗与亲卫甲胄的乡老、里正或是退役安置的老兵,纷纷自发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立于道路两旁,向他躬身行礼。
口中称呼着“将军”或“恩公”,神情真挚。
凌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颇感欣慰,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他深知,上谷郡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气象,固然离不开阮瑀在幽州层面推行的免除赋税、与民休息的德政。
也离不开当初从黄巾军中带出来的那部分宝贵财富作为启动的资本,但张宁在此地的具体治理、她的个人威望与施政手腕,必然起到了最关键的核心作用。
她能以女子之身,凝聚住数万心思各异的黄巾旧部的人心。
能让周仓、裴元绍这等桀骜难驯的沙场猛将甘心听从调遣、处理政务,更能将黄巾军中原先那股巨大的破坏性能量。
成功引导、转化为建设家园、开垦荒野的创造力量,这份能力、魄力与智慧,确实非同凡响,远超寻常女子,甚至让许多男子都望尘莫及。
“看来,宁儿将这里打理得很好,出乎我的预料。” 凌云低声对始终护卫在身侧的赵云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赵云亦微微点头,他目光扫过沿途安宁的景象,由衷地附和道:“主公明鉴。夫人贤德,更兼干才,上谷郡如今气象一新,政通人和,实乃此方百姓之福,亦为主公稳固了北方屏藩。”
望着这片在张宁领导下,正摆脱荒芜、焕发出勃勃生机与希望的土地。
凌云心中那份因连年征战、杀伐决断和宏大筹谋而始终紧绷如弓弦的心绪,似乎也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港湾,稍稍放松了些许。
这里,有他名正言顺的女人,有他即将降临于世的血脉至亲,更有他内心深处所追求的那个“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的安定社会的初步雏形。
这种实实在在的成就与期盼,比任何虚幻的承诺都更能触动人心。
他不由得再次轻夹马腹,催动胯下早已通人性的骏马,加快了速度,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涌上心头——快些,再快些。
赶到沮阳城,亲眼见到那个以一己之力,为他在这边陲之地撑起一片安宁与希望的坚强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