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期待。
他们利用伪造得天衣无缝的符传和精心准备、经得起盘问的身份背景。
从不同的城门,在不同的时间,伴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低着头,收敛着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气息,成功地混入了这座他们意图破坏的城池。
这些人显然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举止低调得近乎隐形,眼神平静无波,尽量不引起任何官差或寻常百姓的注意。
如同真正的阴影般,悄然融入这座边塞雄城的各个角落,等待着集结的号令。
入城后,他们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展现出极强的纪律性。
按照预先反复演练的计划,通过刻画在特定墙角、树根处的隐秘记号、或是利用城中某家生意清淡、背景复杂的酒肆后巷作为信息中转点。
在约定好的两天时间内,陆续而谨慎地聚集到了城南一处早已废弃、如今被大量贫民、流浪汉和三教九流之人占据的杂乱大院里。
这里人员构成复杂,流动性极大,吵闹喧嚣,气味混杂,正是隐匿行踪、避人耳目的绝佳地点。
然而,无论是这些自以为行动天衣无缝的死士,还是远在洛阳自信满满、以为算尽一切的袁隗与丁原,都未曾察觉。
或者说,他们从根本上就轻视了一个关键因素——民心所向的力量。
他们也忽略了一个细节。在与这十名死士几乎同一时期,以流民身份混入朔方的人群中,有一位看似落魄、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的汉子。
他身形魁梧,却刻意佝偻着背,但偶尔抬眼间,目光锐利如鹰隥,扫视周围环境时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
他并未去往死士的聚集点,而是凭借着一身刻意压制却依旧不俗的武艺(在入城盘查时“恰好”被巡视的军官看到)。
以及他刻意表现出来的凶狠好斗、急于寻找饭辙的亡命徒气质,通过了一场简单的“考核”,成功加入了朔方城的城防军,成为一名最底层、负责巡街守门的新募兵卒。
此人面容被边塞的风霜刻磨得粗糙,显得有些粗犷甚至丑陋,与周围那些兵痞似乎并无二致。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站姿挺拔,即使在散漫的城防军中,也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兵痞的纪律感和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用的自然是精心准备的化名和来历,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与那显赫的威名——他乃是日后威震河北的名将,张合,张儁乂。
袁氏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此番他受袁隗最密级的指令,作为隐藏在最深处、连丁原也不知情的“暗子”或“执棋者”。潜入朔方。
他的任务,并非直接参与第一轮、第二轮的刺杀,而是像一颗钉子,深深楔入凌云势力的内部,潜伏下来,冷静观察,耐心等待。
若前两批死士失败,或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更好的时机,他将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给予凌云致命一击。
此刻,他如同最狡猾也最耐心的猎手,隐藏在看似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城防军中,收敛着所有的锋芒,冷眼观察着朔方城的一切细微变化,等待着那个需要他发出雷霆一击的致命时机。
朔方城内,表面依旧秩序井然,市井喧嚣,但暗流已然汹涌澎湃。
一张无形的巨网与数条致命的毒蛇,均已悄然就位。平静的表象之下,危机如同不断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