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箭连珠的神技,谁还有勇气上前献丑?可若不接话,众目睽睽之下,便是露了怯懦,颜面何存?
一名向来以勇力着称、面色赤红的军司马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出来,抱拳道:
“末将粗通刀法,愿向老将军讨教兵刃之道!” 他心想,射箭比不过,近身搏杀,你年迈力衰,总该有机会。
“好。” 黄忠颔首,将弓交予亲兵,接过递来的训练用木刀。
结果并无意外。黄忠虽年长,但筋骨之强健、反应之敏捷,竟似更胜壮年。
他手中木刀并无花哨招式,皆是沙场磨砺出的简洁劈砍撩刺,角度刁钻,发力迅猛。
那军司马起初还想依仗气力强攻,不出五合,便被黄忠一刀背精准拍在手腕麻筋处,单刀险些脱手;
紧接着刀面回转,又连拍其膝弯、肋侧数下,力道透过皮衬,痛得他龇牙咧嘴,连连后退,半边身子酸麻不已,再也握不住刀,“当啷”落地。
又有两名军官互视一眼,同时上前,一人持木枪,一人持木矛,欲以二敌一。
黄忠依旧从容,步法腾挪间避开合击,木刀或格或引,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抓住对方招式用老的破绽,或以刀柄撞肋,或以刀面拍肩,每一次击打都让对手痛彻骨髓,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不过十来回合,两人便一个捂着肋部倒吸凉气,一个肩头麻木兵器坠地,狼狈败退。
何校尉脸色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看着手下几名平日里也算骁勇的部属,在黄忠手下如同稚童般被轻易“点拨”得东倒西歪,疼得面容扭曲,心头怒火与憋屈交织,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忠自始至终呼吸平稳,连鬓角都未见散乱,仿佛只是饭后散步时随手活动了一下。
“何校尉营中,弩械精良,士卒基础尚可。” 黄忠收刀而立,目光扫过校场四周或敬畏或兴奋的兵卒,最后落回何校尉脸上,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然临机应变之速,近身搏杀之悍勇果决,犹待精进。沙场瞬息万变,岂能全赖弩机?望校尉明察。告辞。”
言罢,不再多留,带着两名亲兵,转身便走。何校尉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任何场面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褐色身影消失在营门之外,胸中那股郁气翻腾,几乎要呕出血来。
几乎就在同一日上午,洛阳城北。
另一处隶属于北军序列,实则人事安排与袁绍的司隶校尉府关系千丝万缕的步兵营地,迎来了第三位“督导者”——张辽。
张辽的风格,与赵云的飘逸精准、黄忠的沉稳老辣截然不同。
他一身青黑色紧身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眉宇间带着常年驰骋边塞、统领狼骑所淬炼出的锐利与野性,行事作风也更为直接凌厉。
入营之后,他干脆利落地亮明“都亭侯”、“破虏将军”的身份与骠骑将军令,目光如电,扫过校场上正在进行的、略显松散的队列操练,直接对闻讯赶来的营中主官——一位由袁绍亲自提拔的骑都尉——开口道:
“观贵营士卒,步伐虚浮,呼喝无力,士气不扬,恐久疏战阵之故。
骠骑将军有令,京营武备,当以近实战之法砥砺。都尉,不如便选一队你最得力、最精悍的士卒,持木兵,披皮甲,与本侯及我这两名亲卫,”
他指了指身后仅有的两名目光冷峻、身形矫健的幽州老兵。
“于此校场,做一场小规模‘攻防演练’如何?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攻方为我三人,守方为你那一队士卒,目标便是夺下那面指挥旗。” 他抬手,指向校场点将台旁的旗杆。
那骑都尉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暗喜。昨日赵云、今日黄忠的消息他已有所耳闻,正自忐忑,没想到张辽自己提出了这等“演练”。
三个人,对上至少二三十名全副武装(虽是训练装)的精锐老兵,还是在对方熟悉的营盘之内,任你张辽并州狼骑出身,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若能在这“演练”中,凭借人数优势让这位年轻的侯爷吃点暗亏,甚至“失手”受些小挫,岂不是送上门的功劳?正好在袁校尉面前有所交代。
“侯爷有此兴致,末将敢不从命?” 骑都尉压下心中窃喜,立刻朗声应下,随即点出三十名平日里最为雄壮、训练成绩也最佳的老兵。
令他们换上训练皮甲,手持未开刃的木制刀枪盾牌,迅速在校场中央结成一个防御圆阵。
演练开始的鼓声敲响。
张辽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率两名亲卫直愣愣地冲向严阵以待的圆阵。
他低喝一声,三人瞬间散开,如同三头默契的猎豹,利用校场上散落的辎重车辆、低矮的土墙、堆积的草料作为掩护,开始进行高速而飘忽的机动。
他们的脚步极轻极快,忽左忽右,时而隐入障碍之后,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猛然窜出。
那三十名营兵虽然人多,且结阵以待,但何曾见识过这等狡猾凶悍、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匪徒”式打法?
他们习惯于列阵而战,面对这种零散、高速、诡诈的袭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阵型外围的士兵精神高度紧张,视线不断被移动的障碍物干扰。
张辽三人却如鱼得水。他们时分时合,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拉扯、挑衅。
一旦发现某处防御出现细微松懈,或有个别士兵因紧张而稍稍脱离阵型,便会如闪电般扑上!
张辽手中木刀翻飞,招式没有丝毫观赏性,尽是沙场搏命锤炼出的狠辣直接,专攻对手持械的手腕、肘关节、膝弯、侧肋等脆弱之处。
被他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