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英雄楼,那刻意维持的沉静氛围依旧。凌云对荀攸道:
“公达,传话下去,让子龙、汉升、文远他们今夜都好生歇息,但甲胄兵器需整理妥当。
明日朝会之后,若所料不差……我们,就该准备收拾行装,北返幽州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目光投向内院方向,柔和下来,也染上些许复杂的愁绪。
“只是,平儿尚在襁褓,经不起长途颠簸;晴儿产后需静养,此时动身恐于身体有碍。
还有慕儿……她或许还要在宫中,再多盘桓些时日……” 话语未尽,其中的柔情、歉疚与无奈,已悄然流淌。
荀攸了然于心,轻声宽慰:“主公放心。京中诸事,攸与王师(王越)、以及这英雄楼上下,自会小心维系,静待时机。
夫人深明大义,必能体谅主公的苦心与不得已。眼下,且让我们集中精神,先过了明日朝会这一关。”
夜色,如同浓墨般彻底浸染了洛阳。英雄楼内灯火渐次熄灭,只余几处关键所在的微光,映照着巡逻守卫沉默的身影。
万籁俱寂中,却仿佛能清晰地听到,明日未央宫前殿那汉家最高议政之所在,即将响起的、决定一方统帅去留的激烈交锋之声。
凌云以洛阳核心的兵权为饵,静静垂钓,等待着袁隗与何进在恐慌与算计中咬钩。
这看似将自己推向更危险境地的一步,实则将他急于离开洛阳的意图,巧妙地隐藏在了对手更大的恐惧与更核心的利益争夺之下。棋行险着,方见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