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那我们怎么办?这艘小船能划到什么地方才能安全?”
九爷说:“不把海闸关了,没有一个地方安全,这里就是一个死溶洞,你没看到刚才那个湖心岛也被淹了,我们没法从那里的海眼再回去。”
孙瑛鹊说:“九爷,这里不是龙头位置吗?前面不就是万宝殿吗,他们总不能把自己的老巢和万宝殿一起淹了吧?再说这里地域广阔,也不是一时半霎就能淹了。”
小叔说:“既然是从海眼里出来的海水,那水来跟海啸一般,滔天巨浪,要淹一个地方还不容易。”
九爷说:“这里是龙头错不了,但是前方未必就是万宝殿,我们或许看到的是海市蜃楼,是刘王候布置得一个假象,龙头里面的天坑溶洞未必就是这一个地方,也许隔壁还有一个天坑,哪里才是万宝殿所在,现在最要紧的是下去先把海闸关了,否则,用不了多久,我们都无路可逃。”
顾雄说:“找水闸的工作就让我和黑子去吧。”
九爷摆了摆手,“我和慧根去,刚才就是慧根发现的闸门,知道大体位置在哪里,带上氧气,我们现在就下去。”
慧根刚带上面罩和压缩空气瓶,九爷已经一个鹞子翻身跃入水中,慧根随即跟着跳了下去,还有一套潜水衣和氧气设备,杨三和小叔商议了一下,决定带着冲锋枪下去保护九爷顺利关闸。
杨三背上枪,全身挂满子弹,穿好潜水设备凫下水去。
海水还在一个劲上涨,我们离洞顶的萤石越来越近,初步估计,离洞顶只有十米了,照这样的上涨速度,大体估算一下,如果再有半个小时不能关掉海闸的话,我们离洞顶也就只有三米了,那时候,周围的空间区域也不过半公里左右,供我们呼吸的氧气也就只能维持几个小时。
这样想下去,细思极恐。镇定自若的只有坎巴,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所以坎巴毫不在乎,完全是大撒把的架势。真应了老祖宗那句箴言:生死由天,富贵在命。
这时,水下好像发生了一次爆炸,隐隐听到一声炸响,孙雨莺说:“是手榴弹爆炸,大概是九爷遇上人魈了。”
孙瑛鹊说:“他们守闸的人一定不会少,咱们就是三个人,带的武器又少,很可能寡不敌众,还不如我们找到湖心岛的水域,潜水从海眼原路返回。”
小叔说,“现在水涨得这么厉害,湖心岛的水已经淹到上面的洞顶了,再说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潜水设备,现在只能等九爷他们的消息了。”
水面上不断泛起了一些浅红色的液体,顾雄仔细看了看说:“这是血,刚才被炸的人或着蓝魈的血。”
蓝魈也能潜泳,这倒是想不到的事,不过若是人血,我们每个人都难以淡定了,倒是真为九爷他们揪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迟迟不见九爷他们的信息,我知道九爷在水中能“禅定”半个小时,杨三带的是压缩空气瓶,减压阀上压力表的读数最大值200Bar,按照潜水员每分钟呼吸掉的空气的多少计算,实际的潜水时间大约20分钟。
九爷他们下去了将近20分钟了,九爷也许还能再挺个十分八分钟,但是杨三和慧根的氧气就要耗净了。
手表每一声滴答,都像是脚捻在心上一样抽搐般的难受,水还是一直在上涨,再有十分钟,我们就无法自救了,只能耗尽氧气,长眠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最后融化在这蔚蓝的海洋里,成为完全的虚无。
我突然想起了五叔,第一次遭遇了山上的“尸体路标”竟然是自己的亲人,五叔的皮肤已变得透明,静静端坐在攀登邙山路途中,面对永恒的寂静。这生死世界在天坑之间的一线之隔,让我在惊恐之后,对山峰,对自然,对单身山入虎穴前辈,还有对自己的内心,都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敬畏。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杨三和慧根出水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按照潜水时间等于气瓶容积、充气压力、常压每分钟用气量、潜水深度等等计算公式,23分钟已经超过了极限值,空气瓶减压阀上压力表的读数已经清零了,或者说,我对杨三、慧根的归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时间从来没有这般寂静过,能清楚的听到我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