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官道上,数十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向着四面八方疾驰。
他们并非寻常斥候,每个人都手持一根漆黑的节杖,杖头镶嵌着代表天子威仪的铜鸟。这是汉家制度中,唯有传达最紧急皇命的使者,才有资格持有的信物。
他们的马蹄踏过之处,无论是关卡守军,还是沿途的郡县官吏,无不望风而拜,不敢有丝毫阻拦。
这些骑士,便是李玄撒向天下的鱼钩。而他们怀中那一道道看似轻飘飘的圣旨,便是那足以让天下所有蛟龙都为之疯狂的饵料。
……
冀州,邺城。
袁绍的府邸之中,依旧是一片欢庆的余温。他刚刚送走了派往各州的使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百万联军,兵临长安城下的威武景象。
“报——”
一名传令兵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由黄绢包裹的文书。
“主公,长安来的……使者,送来了天子的诏书。”
“诏书?”袁绍愣了一下,随即抚须大笑起来,“哈哈,想必是那李玄小儿怕了,想用天子来与我求和!拿来我看看,他如何向我摇尾乞怜!”
逢纪和郭图等人也纷纷露出讥讽的笑容,在他们看来,这必然是李玄的服软之举。
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展开黄绢,当着众人的面,用一种抑扬顿挫,却又带着几分颤抖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皇帝诏曰:冀州牧袁绍,四世三公,食汉之禄,本应思报国恩。然,其心怀叵测,结党营私,无视朝廷法度,意图谋逆,实乃国之奸贼……”
宣读声戛然而止。
整个议事厅,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袁绍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先是涨红,然后转为猪肝色,最后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从内侍手中夺过那卷圣旨,双眼死死地盯着上面那几个刺眼的字。
“国之奸贼……”
“意图谋逆……”
“噗!”
袁绍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那明黄色的绢布上,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主公!”
“主公!”
厅内瞬间大乱,颜良、文丑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袁绍。逢纪、郭图等人也是面如土色,手足无措。
“李玄……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袁绍一把推开众人,指着西面长安的方向,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生平最大的羞辱。他前脚刚刚传檄天下,要讨伐“国贼李玄”,李玄后脚就用皇帝的圣旨,给他扣上了一顶更大的“国贼”帽子!
他那场声势浩大的“讨李联盟”,还没正式开始,就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谁是忠,谁是奸?
他袁绍,竟成了天下官方认证的头号叛逆!
角落里,田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上前,只是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长长的叹息。
……
徐州,小沛。
刘备的临时府邸,显得有些寒酸。
他刚刚接手陶谦留下的烂摊子,根基未稳,每日都过得如履薄冰。
当长安的使者,恭恭敬敬地将一份圣旨呈现在他面前时,刘备还有些发懵。
“……册封徐州牧刘备为镇南将军,都督扬、豫、荆三州诸军事!命其出兵,牵制逆贼刘表,勿使其北上作乱!”
当内侍宣读完毕,刘备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关羽和张飞,也是面面相觑。
镇南将军?
都督三州军事?
刘备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他颠沛流离半生,从织席贩履之辈,到平原县令,再到如今寄人篱下的徐州牧,他何曾得到过朝廷如此正式,如此显赫的册封?
“臣……刘备,接旨!谢陛下天恩!”
他跪伏在地,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圣旨,仿佛捧着的是整个天下。他甚至没有去细想,这圣旨背后,李玄的算计与阳谋。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份来自朝廷的认可,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大哥!”张飞瓮声瓮气地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这下好了!咱们也是朝廷亲封的大将军了!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无名之辈!”
关羽那双丹凤眼,也罕见地眯成了一条缝,他抚着美髯,缓缓点头:“名正,则言顺。此乃天赐我等之机缘。”
刘备将圣旨紧紧抱在怀中,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抬起头,望向西面,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将军李玄,竟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感激。
“传我将令!”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洪亮,“立刻整顿兵马,出兵响应朝廷号召!那逆贼袁术(刘表是袁绍盟友,但袁术离他更近,更好打),竟敢僭越称帝,我刘备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容他!”
他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可以让他大展拳脚的旗号。
……
兖州,濮阳城外,曹操大营。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他的面前,同样摆着一卷来自长安的圣旨。
“……册封兖州牧曹操为镇东将军,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命其即刻起兵,讨伐伪帝袁术……”
夏侯惇、曹仁等一众曹氏宗亲将领,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憋屈。
“主公,这李玄是什么意思?”夏侯惇第一个忍不住,粗着嗓子嚷道,“我们派人去求援,他不发一兵一卒,却给咱们送来这么个玩意儿?封咱们做镇东将军,去打袁术?他这是把咱们当猴耍吗?!”
“是啊主公!”曹洪也跟着说道,“咱们现在被吕布堵在门口,饭都快吃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