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长安的夜色还沉浸在郭嘉拟诏的墨香中时,一轮猩红的朝阳,已经挣扎着从庐江城东的地平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血色的光,照不进这座被围困了数日的孤城,反而将城外那片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涌动的军营,映照得杀气腾腾。
太守陆康一夜未眠。
他站在冰冷的城楼上,身上的甲胄沾满了露水和干涸的血渍。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本该在乡间含饴弄孙,此刻却不得不支撑着疲惫的身躯,面对城下那头已经露出獠牙的江东猛虎。
风中,传来了牛皮大鼓被擂响的声音。
咚!
咚!咚!
沉闷的鼓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像是死神在敲门,狠狠砸在城中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城下,孙策的帅旗之下,那个年仅二十余岁的青年将领,一身银甲,胯下宝马,手中紧握着一柄长槊。他那张英武逼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烈火般燃烧的野心。
“庐江,我志在必得。”他身旁的周瑜,一袭儒衫,在肃杀的军阵中显得格外醒目,他手中羽扇轻摇,目光同样落在远处的城头,“陆康乃汉室老臣,颇有忠名,若能劝降,可省去许多功夫。”
孙策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公瑾,我敬他是条汉子,所以,才要用最猛烈的攻势,送他最后一程。”他猛地举起长槊,遥指庐江城头,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在数万军士的耳边。
“攻城!”
“吼!”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震散。
无数扛着云梯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军营中狂涌而出,向着庐江的城墙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发出尖锐的呼啸,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色。
“放箭!擂石!金汁伺候!”陆康拔出腰间佩剑,用嘶哑的声音怒吼着。
城墙之上,瞬间化作了一座血肉磨坊。
滚烫的金汁和滚木擂石被倾倒下去,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攀爬的士兵如下饺子般坠落。但更多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向上。
一架云梯“哐”的一声搭在了城垛上,一名江东校尉怒吼着,第一个攀了上来。他刚一露头,就被三柄长枪捅穿了胸膛,可他临死前,依旧死死抓着城墙,为身后的袍泽创造了机会。
“杀!”
越来越多的江东兵涌上了城头,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汇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陆康双目赤红,亲自挥剑砍翻一名冲到眼前的敌兵,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
“顶住!都给我顶住!援军就快到了!”他嘶吼着,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鼓舞着早已濒临极限的士兵。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不会有援军了。
放眼天下,谁会为了这座偏远的小城,来得罪势不可挡的江东小霸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又从日暮杀到了深夜。
城墙数次被攻破,又数次被守军用血肉之躯夺了回来。城墙的砖石,已经被鲜血浸泡成了暗红色,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城墙下的壕沟。
孙策的攻势,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他甚至亲自上阵,长槊挥舞,无人能挡其锋,极大地鼓舞了麾下将士的士气。
反观庐江守军,早已是强弩之末。
许多士兵甚至是拄着长枪才能站稳,他们的体力、精神,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轰!”
一声巨响,南面的城墙在投石机日夜不停的轰击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破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嗓子。
这个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杀进去!!”
孙策军的将领们兴奋地咆哮着,率领着如狼似虎的士兵,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完了……”陆康看着那如同蚁穴决堤般涌入的敌军,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守不住了。
这座他为之奋战了一生的城,终究还是要在他的手上,沦陷了。
喊杀声,惨叫声,房屋被点燃的爆裂声,女人的哭喊声……各种声音从城南缺口的方向传来,并迅速向着城内蔓延,像一头出笼的怪兽,要将整座城市吞噬。
……
庐江城东,乔府。
这里虽远离南城墙,但那震天的喊杀声,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让这座平日里宁静雅致的府邸,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恐慌。
后院的闺房内,烛火摇曳。
大乔和小乔姐妹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脸色苍白如纸。
小乔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她将头埋在姐姐的怀里,不敢去听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可怕声音。
“姐姐……我怕……”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乔抱着妹妹,虽然她自己的心也跳得如同擂鼓,但她依旧用手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不怕,小乔不怕,爹爹会保护我们的。”
可这句安慰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城破了。
她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父亲是庐江太守陆康的至交好友,是坚定的主战派,孙策军入城,绝不会放过乔家。
而她们姐妹二人的容貌,在太平时节是荣耀,在这乱世城破之夜,却是最致命的诅-咒。
她们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当那些杀红了眼的乱兵踹开府门时,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何等凄惨的命运。
就在此时,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