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身边,与简宇正面相对。
“白儿……不必再求了。”董卓的声音不再暴戾,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与疲惫,他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大手,想要抚摸孙女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祖父……不值得你如此。”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富丽堂皇却已成修罗场的宫殿,目光最终落在简宇脸上,自嘲地笑了笑:“简宇小子……老夫纵横一生,杀伐决断,视人命如草芥,追逐权力财富,以为那就是世间最珍贵之物。坐拥郿坞,自以为天下尽在掌握……可直到今日,直到此刻,兵败身死之际,老夫才明白过来!”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顿悟般的激动:“最珍贵的,是‘爱’!是这傻丫头明知老夫把她当棋子,却还念着昔日那点可怜的祖孙之情,不惜与你反目,也要来救我的这份心!”他指着泪流满面的董白,眼中竟也泛起了泪光:“老夫……对不起她啊……”
董卓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一生的纷杂思绪都理清,他开始回忆,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陷入了往昔的岁月:
“老夫生于凉州,长于边陲,自幼便与羌人厮混,喜好弓马,仗义疏财……记得年轻时,回乡种地,那些羌人部落的首领们来看我,我董仲颖二话不说,把家里耕田的牛都宰了款待他们!哈哈,那时候,讲究的就是个痛快!他们回去,给我送来上千头牲畜,那场面……豪迈!”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往昔豪情的笑容,但很快便黯淡下去。
“后来……入仕为官,从羽林郎到军司马,打羌人,平叛乱,九死一生,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广武令、蜀郡都尉、西域校尉……也曾想做个治世能臣。可惜……后来,十常侍乱政,何进无能,老夫率军进京,本欲清君侧……却一步步,迷失在了这权力的漩涡里。”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而悔恨,“废立皇帝,弑杀太后,独揽朝纲,僭越礼制……老夫以为自己站到了顶峰,俯瞰众生……可现在回头看,不过是坐在一座用白骨垒砌、迟早要崩塌的火山口上罢了……权势熏天又如何?到头来,众叛亲离,天下皆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忽然,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简宇:“简宇小子,你来说说,在你眼里,我董卓,是个什么样的人?”
简宇沉默了片刻,迎着董卓复杂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重:“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这八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董卓心上。他猛地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却充满了无尽苍凉和自嘲的大笑:“哈哈哈……好!说得好!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精辟!精辟啊!”
笑声渐歇,董卓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看着简宇,眼神中竟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简宇,这乱世……还没完。你继续走下去吧……带着你的理想,你的力量……走下去。只希望……你不要重蹈老夫的覆辙。这权力……是蜜糖,也是毒药啊……”
他又转向一旁默默垂泪的李儒:“文优……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了。以后……你就跟着简宇吧。他是真正的明主,值得你辅佐。把你的才智,用在正道上……算是……替我赎罪了。”李儒闻言,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董卓,泪水终于决堤,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哽咽:“儒……遵命!”
最后,董卓的目光回到了董白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慈爱:“白儿……祖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没能给你安稳的生活,还把你卷进这肮脏的政治里……祖父……来不及补偿你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简宇,“简宇小子,白儿……就交给你了。她是真心待你,你……莫要负她。替我……好好待她,弥补她心里的伤。”
董白早已哭成了泪人,听到祖父临终的嘱托,更是心如刀绞,她只能用力地点头,泣不成声。
交代完一切,董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尽管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却爆发出一种凛然的气势。他重新握紧了那柄伴随他征战半生的霸王刃,刃尖指向简宇,声若洪钟,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来吧,简宇!老夫的头颅在此!拿出你的本事,取走它!让这天下人看看,我董卓,是站着死的!哈哈哈!”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凶残暴虐的国贼,更像是一个坦然面对结局的末路豪雄。
简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有不忍,有敬佩,更有一种历史的沉重感。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动手。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轩辕剑,剑身闪烁着神圣的金光。
“董公……走好。”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璀璨而决绝的金色弧线划过空气。
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那硕大的头颅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表情,离开了脖颈。他手中的霸王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沉重的金属声响。那具肥胖的身躯,晃了晃,随即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一切都结束了。
简宇默默捡起地上的霸王刃,入手沉重冰凉。他看着董卓的尸体,沉默良久,才对一旁失魂落魄的李儒吩咐道:“文优,将这里……连同董公的遗体,一并焚化了吧。让他……尘归尘,土归土。”
李儒含泪叩首:“……遵命。”
就在这时,被董白打晕的简雪悠悠转醒,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看到哥哥手中的头颅和地上的尸体,以及痛哭的董白,瞬间明白了一切,眼神复杂地沉默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