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入了智慧的活水,但他深知,若要支撑起庞大的军队和日益增长的行政体系,坚实的物质基础——尤其是粮食——才是根本。屯田制已初见成效,但如何进一步提高效率,解放更多劳动力用于军事或其他生产领域,成了他时常思考的问题。
这一日,秋高气爽,简宇在国渊的陪同下,视察长安城外的屯田区域。金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农人们正忙碌地引水灌溉,场面虽显繁忙,但效率在简宇看来,仍有提升的空间。他注意到,灌溉主要依赖人力或畜力拉动翻车,或是简单的戽斗,费时费力。
简宇驻足田埂,指着远处正在运作的几架翻车,对国渊说道:“子尼,你看这翻车,虽比徒手浇灌省力,然仍需壮丁操作,若能使其自行运转,岂不更能节省人力,扩大灌溉面积?”
国渊躬身答道:“丞相明鉴。此物乃灵帝时宫中宦官毕岚所创,用以洒扫道路。用于农田灌溉,已是改进。若要其自行运转……除非借助水力或风力,然其中机巧,非寻常工匠所能及。”
“水力……风力……” 简宇喃喃自语,目光投向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渭水支流,又抬头看了看秋日里不时刮过的阵风,一个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秋日的朝阳刚刚升起,未央宫前殿的朝会便已结束。简宇身着朝服,率先步出大殿,神情肃穆。百官鱼贯而出,各自散去。简宇并未直接返回丞相府,而是如同往常一般,前往偏殿处理一些即刻的政务。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小黄门悄步来到兰平在宫中的值房门外。兰平此时已卸下朝会时的隆重冠服,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常侍便装,正在案前整理文书。
“常侍,丞相于东暖阁有请,说是有内府杂务需商议。”小黄门低声通传。
兰平手中动作未停,面色如常地应道:“知道了,这便去。”他心中明了,这是主公惯用的掩人耳目的借口。所谓“内府杂务”,往往关乎机密要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不疾不徐地朝着皇宫东侧的暖阁走去。此处较为僻静,是皇帝偶尔休憩之所,平日少有人来,正是密谈的好地方。暖阁外有简宇的亲兵守卫,见到兰平,无声地行礼后让开通路。
兰平推门而入,只见简宇已换上了一件较为轻便的深色锦袍,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宫苑的秋色。听到开门声,简宇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关门。”
兰平依言轻轻合上门扉,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他走到简宇身后数步远的地方,躬身行礼,语气是私下见面时特有的、收敛了宫廷礼仪的恭敬:“主公。”
简宇这才转过身,目光锐利,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仿佛时间极为宝贵:“宫外屯田,灌溉耗费人力过巨,拖累垦荒与军备。我欲改进灌溉之法。”
他踱步到一张软榻前坐下,示意兰平也坐,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昔日所造翻车,机理巧妙,可连续提水。”
兰平在简宇下首的绣墩上欠身坐下,闻言立刻回应,话语简洁精炼:“是。那翻车以人力或畜力驱动齿轮链筒,能将低处水引至高处以供洒扫。其核心在于齿轮传动与龙骨链筒的配合,效率远胜戽斗。” 作为简宇安插在皇帝身边最重要的耳目,他深知主公喜欢直接高效的对话。
“人力畜力,终是下策。”简宇手指轻叩茶几,发出笃笃的轻响,“我意,以此翻车为基础,但驱动力,需改用天然之力。”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兰平,接着道:“若将此车置于河边急流处,水中设一大轮,借水流冲击之力带动轮轴,再经由齿轮衔接翻车,可否使其自行运转?”
不等兰平回答,他又补充道:“又或,于高处立一巨轮,上置叶板,借风力吹动,是否亦能达成?”
兰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他稍作思索,便肯定地答道:“主公英明!此二法,原理上皆可行!水力冲击,力量恒定,最为可靠,应优先试之。风力虽变幻莫测,然若能解决叶轮随风转向之枢机,于平原高处亦有大用。只需将水轮或风轮之旋转轴,通过大小齿轮变换,接至翻车原有驱动之处即可。旧制之翻车主体结构,恰好可为现成之基。”
“好!”简宇要的就是这个肯定的判断和可行的技术路径,“既如此,你即刻将翻车的详细构造图纸,秘密绘出,务求精准。此事需隐秘,不可令外人知晓图纸来源于你。”
他深知兰平卧底身份的特殊性,任何可能与“前朝余孽”或“奇技淫巧”相关联的迹象,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危及兰平的地位和使命。
“仆明白。”兰平郑重应下,“图纸三日内可绘毕,如何呈送主公?”
“绘好后,混入将作监日常送呈审核的普通工器图样之中,我自会取走。”简宇早已想好传递方式,“届时,我自有安排。”
三日后,一批将作监的常规图纸被送至丞相府。简宇从中准确找出了一份没有任何署名、但线条精准、标注详尽的翻车构造图。他当即召来绝对可靠的将作大匠及数名心腹工匠,于丞相府密室中出示此图。
简宇指着图纸,对工匠们说:“此乃本相偶得之前朝翻车旧图,结构颇有可取之处。然其需人力驱动,颇为不便。本相思得一法……”他便将自己关于利用水力和风力驱动的构想,详细阐述给工匠们听,并下令以此图纸为基础,按照他的新设想进行改创试制。
在简宇的亲自督导和持续关注下,改进工作秘密而高效地进行。兰平则深居宫中,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