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能养育出汉升这般忠勇之士的居所,便是这长安城最值得敬重的地方。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快请夫人和公子出来相见吧,莫要让病人久等。” 他言语间引经据典,却又平易近人,更重要的是,他并未急于进门,而是谦和地驻足门外,这份体贴和尊重,让黄忠喉头一哽,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忠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快步走了进去,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日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夫人!叙儿!我回来了!有天大的喜事!”
院内景象一览无余。院子狭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位妇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小小的泥炉前,专注地扇着蒲扇控制火候。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略显苍白却轮廓坚毅的侧脸。她便是黄忠之妻刘赪。听到丈夫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脸上先是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喜悦笑容,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常年积郁的愁苦与疲惫,显露出她年轻时应有的清秀轮廓。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今日怎地这般晚?叙儿方才还问起你……” 她话未说完,笑容便僵在脸上,目光越过黄忠的肩膀,落在了随后步入院中的简宇等人身上。
刘赪的目光瞬间被为首的简宇牢牢吸住。尽管简宇身着看似普通的深色常服,但那份久居人上、执掌乾坤的雍容气度,以及那双深邃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是这陋室柴扉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他身后跟随的一男一女,男的神色冷峻如冰,气息沉凝;女的英姿飒爽,眼神灵动,皆非寻常人物。刘赪心中警铃大作,手中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慌乱地拍打了一下衣裙上的灰尘,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看向黄忠,声音带着颤音:“夫君,这几位是……?”
黄忠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侧身让开,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豪的语气,郑重地向妻子介绍:“夫人!快,快来拜见恩人!这位便是当朝丞相,简宇简公!今日若非丞相仗义相助,识我微末之技,又慷慨承诺承担叙儿所有诊治费用,我儿……我儿便有救了!”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虎目中竟有点点水光闪烁。
“丞……丞相?!” 刘赪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当朝丞相!这等云端之上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她家这贫寒破败的租住之所?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恐惧!她不仅仅是黄忠之妻,更是荆州牧刘表已故长兄的女儿!这份血缘关系,在太平时节或许是荣耀,在此刻刘表与简宇关系紧张、甚至兵戎相见之际,便是催命符!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扑通”一声便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以额触地,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尖锐变形:“民妇刘氏,不知丞相驾到,冲撞虎威,罪该万死!万死!民妇……民妇乃罪人刘表之侄女,不敢求丞相宽恕,只求丞相念在夫君一片爱子之心,网开一面,所有罪责,民妇一力承担!” 她伏在地上,单薄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秋风中凋零的落叶。她甚至不敢抬头,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黄忠没料到妻子反应如此激烈,顿时慌了神,面露焦急,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她,又觉不妥,急声道:“夫人!你……你快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丞相他……”
简宇却已抢先一步,动作迅捷而又不失风度地微微俯身,做了一个虚扶的手势,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黄夫人快快请起!切莫如此,切莫如此!” 他见刘赪仍伏地不起,身躯颤抖,便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夫人,你抬起头来,看着简宇。”
刘赪被那温和而威严的声音所慑,下意识地、怯怯地抬起了头,脸上已满是泪痕和恐惧。
简宇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她惊恐的双眼,没有丝毫戾气,只有一片坦荡与温和,他缓缓说道:“夫人,你误会了。简宇今日此来,是客,是听闻汉升将军在此,特来拜访的友人,非是问罪之官,更非前来株连的酷吏。荆州之事,乃刘景升(刘表)与朝廷之公务,是天下大势,纷争自有其缘由。这些军国大事,与夫人一介女流有何干系?与这院中卧病的稚子又有何干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简陋却整洁的院落,最终回到刘赪脸上,语气更加恳切:“简宇虽不才,却也读圣贤之书,深知‘罪不及妻孥’的道理。更何况,汉升将军忠勇盖世,乃当世豪杰,我敬重赏识尚且不及,岂有因些许旧怨便迁怒于忠良家眷之理?若如此行事,简宇与那董卓、李傕之流又有何异?夫人,你且安心,快快请起,莫要再行此大礼,真是折煞简宇了。”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语气真诚,毫无虚伪作态之意,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浩然正气。刘赪仰头看着简宇,暮色中,他挺拔的身影仿佛笼罩着一层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算计与阴鸷。她心中的恐惧如同遇到暖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和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黄忠也赶紧上前,弯腰用力将浑身发软的妻子搀扶起来,低声急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