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百倍、仿佛要震碎天地、敲裂人心的战鼓声,如同九天惊雷,骤然从延津渡口正面、偏下游一点的河岸方向炸响!那鼓点密集、沉重、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随着这毁灭性的鼓声,那片原本在佯攻中并不起眼、韩猛甚至没有布置重兵的河岸下游区域,茂密的芦苇丛、低矮的灌木林后,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又如同地狱之门洞开,涌出了无边无际、顶盔贯甲的黑色浪潮!
刀枪的寒光连成一片死亡的森林,一面更加高大、更加鲜艳、绣工更加精美的“简”字帅旗,在人群中轰然竖起!旗帜之下,一员女将白马银甲,素袍银盔,即便隔着数百步的河面与喧嚣的战场,也能感受到那股清冷如月、却又稳如泰山的凛然气度——正是简雪本人!
她根本不在之前那个显眼的、被韩猛死死盯住的中军位置!她一直就隐藏在佯攻方向的侧翼下游,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冷眼旁观着韩猛将全部兵力、甚至自己的指挥部都前移到了延津正面,等待着李通奇兵出现、韩猛心神大乱、阵脚动摇的这致命一刻!
“全军——突击!目标,敌军中军,韩猛帅旗!” 简雪清越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即便隔着喧嚣的战场,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冲锋的兖州军士卒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随着她的命令,那支养精蓄锐、隐忍至今的真正主力——超过一万五千名最为精锐的兖州甲士,如同潜伏已久的洪荒猛兽,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无数艨艟、斗舰,从下游隐蔽的河湾中驶出,船头破开浑浊的河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因为分兵去堵截李通、正面又被长时间佯攻消耗而变得相对薄弱的袁军防线中部——恰恰是韩猛中军帅旗所在区域的侧翼,狠狠撞了过去!
与此同时,上游李通的部队在击溃了薄弱的阻击后,也如同烧红的刀子切黄油,迅速向延津侧后插来。而之前佯攻了两个多时辰、看似“力竭”的那些兖州军部队,在陈宫的指挥下,也如同打了鸡血般,重新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死死缠住正面的袁军主力,不让他们轻易回援中路或撤退。
三面夹击!而且是蓄谋已久、配合精妙、每一击都打在要害上的致命合围!韩猛的一万五千人马,被彻底钉死、分割、包围在了延津这片狭窄的河滩地域!
“顶住!给我顶住!谁敢后退一步,立斩!” 韩猛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状若疯虎,挥刀连砍了两名企图向后溃逃的士卒,试图稳定阵脚。
但他心里清楚,败局已定。军心已乱,阵型已散,指挥系统在突如其来的多方向打击下几乎瘫痪。对面的简雪显然对这一切早有全盘计划,每一步都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简雪亲率的主力,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了袁军混乱的中路。银枪所向,无人能挡,她身后的兖州甲士更是悍不畏死,疯狂突进。李通部从侧后杀入,将袁军后阵搅得天翻地覆。正面陈宫部加强攻势,使得韩猛首尾难顾。
“将军!中路被突破了!简雪杀过来了!”
“李通攻破后营了!”
“左翼崩溃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帅旗被砍倒了!”
坏消息如同雪崩般传来。袁军的阵线如同被重锤反复击打的琉璃,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然后在一片绝望的呐喊和哭嚎声中,轰然碎裂!士兵们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全方位的打击和心理上的巨大落差,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纪律和忠诚,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
韩猛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防线、寄予厚望的黄河天险,在简雪这番眼花缭乱、虚实相生的组合拳下,如此不堪一击地土崩瓦解。
他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士卒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被兖州军成片地砍倒、刺穿、俘虏。他看着那杆象征着自己权威的帅旗被践踏在地,沾满泥泞和血污。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口中满是铁锈般的味道。
“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亲兵队长浑身是血,带着仅存的几十名亲卫死命挤到韩猛身边,声音带着哭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将军!退回清河,收拢残兵,还能再战!”
韩猛环顾四周,目眦欲裂。只见“简”、“李”、“陈”数面大旗从不同方向迅速逼近,自己身边除了这几十个亲兵,已无可战之兵。败了,彻底败了。一万五千大军,灰飞烟灭。丢了黄河防线,简雪的大军将长驱直入……
无穷的悔恨、愤怒、恐惧和羞耻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炸开。但他知道,此刻若是不走,不是战死,就是被俘。无论是哪种结局,他都无法承受。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充满屈辱的字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杆在兖州军中傲然挺立的“简”字大旗,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然后猛地调转马头,用刀背狠狠抽打马臀:“往清河撤!跟上我!”
黄骠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撒开四蹄,向着北方——清河郡的方向,亡命冲去。几十名亲兵拼死护卫左右,挥舞兵器,撞开挡路的溃兵,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主将一逃,袁军残存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消散。延津渡口,这片被韩猛寄予厚望的黄河屏障,在午时刺目的阳光下,宣告易主。
河滩上,河水中,到处都是袁军丢弃的兵器、盔甲、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