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绶、户籍图册,步行出城。至张辽军前百步,朱灵跪地,双手举印过顶:“败军之将朱灵,愿降。但求将军保全城中百姓,勿伤无辜。”
张辽策马上前,下马扶起朱灵:“朱将军深明大义,辽钦佩。我家主公仁德布于天下,最重人才。将军既降,必得重用。”他接过印绶,转身交给亲兵,又对朱灵道,“还请将军传令各县,开城纳降,免动刀兵。”
朱灵苦笑:“各县闻将军兵至,早已胆寒。灵这便修书,传檄而定。”
当日,张辽率军入城,接管城防,出榜安民,秋毫无犯。府库钱粮登记造册,分毫未动。城中百姓见军纪严明,逐渐安心,市井渐复。
午后,张燕率军自西而来,与张辽会师馆陶。两军在城中校场合兵,总计七千五百人,军威大振。
太守府内,张辽设宴款待朱灵及城中降官。酒过三巡,张辽道:“朱将军,阳平已定,然我军尚有要务。需速与吕将军会师,共图邯郸。这阳平防务,就托付将军了。”
朱灵一怔:“将军信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张辽正色道,“我家主公常言:既纳人降,当推心置腹。将军既已归顺,便是自家弟兄。这阳平郡,就请将军暂代太守之职,整饬防务,安抚百姓。”
朱灵感动,离席拜倒:“辽将军如此信任,灵敢不效死力!必保阳平无虞,以待简公大军!”
“好!”张辽扶起朱灵,又看向张燕,“兄弟,我军休整三日,之后便需西进,与奉先兄会师。你久在冀州,可知最佳进军路线?”
张燕早已准备,取来地图铺开,粗壮的手指划过一道道山川:“自此西去,有两条路。一是走官道,经清渊、平恩,至曲梁,此路平坦,但需经过数座小城,恐有耽搁。二是走北路,经沙丘、广平,直插邯郸东南。此路稍僻,但可避开设防城池,出其不意。”
张辽凝视地图,沉吟片刻:“走北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不过...”他看向张燕,“需兄弟为向导。”
“某义不容辞!”张燕拍胸脯。
“好。”张辽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三日后,大军出发。管亥率两千人为前锋,张燕兄弟率本部为向导,我自统中军。朱将军守好阳平,巩固后方。此去,定要打通通道,与奉先兄会师邯郸!”
“诺!”众将齐声应命。
宴散后,张辽独坐堂中,就着烛光给简雪修书,详禀阳平已定,即将西进会师吕布。信中最后写道:“如今阳平既下,通道将通。然颜良、吕翔等四万大军仍在东武城,虎视眈眈。请将军务必小心,保重贵体。辽,顿首再拜。”
信使连夜出发,直奔清河。
而此刻的清河,简雪独立城头,望向西方。她知道,张辽已下阳平,通道将通。但她也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四月初九,辰时,邯郸城外。
吕布立马于城外三里处的一处缓坡之上,方天画戟斜插身侧,戟尖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寒光。他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内衬蜀锦战袍,头顶束发紫金冠,两根稚尾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坐下嘶风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似是感受到主人胸中的焦躁。
已是四月末、五月初的时节,冀州平原上草木葱茏,野花点缀其间,本是一年中最富生机的时刻。然而此刻的邯郸城外,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肃杀之气。连绵的营寨如黑色潮水般环绕着这座古城,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那股久攻不下的疲惫。
吕布眯起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邯郸,战国时赵国都城,历经数百年风雨,城墙以青石砌就,高达四丈有余,城楼巍峨,箭垛如齿。护城河宽约三丈,河水引自漳水,在晨光下泛着幽深的绿意。城头“袁”字大旗在晨风中飘扬,守军甲胄鲜明,往来巡防的士卒步伐沉稳,显然早已严阵以待。
“第二十三日了。”吕布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烦躁。他抬起右手,那只戴着铁护腕的手缓缓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自三月廿三攻克常山郡治真定以来,他率两万并州铁骑,在熟悉地形的张燕三千黑山旧部引导下,一路势如破竹,连克常山、赵国等地,兵锋直指邯郸。那时士气如虹,士卒们高唱战歌,马蹄踏破春泥,何等意气风发。本以为可一鼓作气拿下这座河北重镇,可谁料……
“将军。”身侧传来沉稳的声音。谋士成公英策马上前,与吕布并辔。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青灰色文士袍,外罩轻甲,腰佩长剑,既有谋士的儒雅,又有军师的干练。原是韩遂麾下首席谋士,韩遂死后,感于简宇胸襟气度,转投麾下,现暂为吕布军师,深受倚重。
“成公先生。”吕布未回头,目光仍锁定邯郸城,“高览这厮,倒是沉得住气。”
成公英顺着吕布目光望去,缓声道:“高览,字元伯,河间鄚县人。早年随袁绍讨伐黄巾,以勇猛善战着称,后镇守邯郸,至今已有数月。此人用兵谨慎,不喜冒险,尤擅守城。观其守城之法,深沟高垒,多设弩炮,日夜巡防严密,确是劲敌。”
“劲敌?”吕布冷笑,眼中闪过桀骜之色,“某自随兄长起兵以来,会过多少名将?高览不过一守户之犬,也配称劲敌?”
话音中满是不屑,但成公英听出了其中压抑的焦躁。他太了解这位主将了——勇冠三军,天下无双,却也心高气傲,最不耐久战。这二十余日顿兵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