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请陈瑀兄弟相陪,先往刘繇现在的住处去。乐进给刘繇置办的宅院在县寺附近,刘繇虽然接受了,但没有住进去,於陈瑀兄弟家边儿上自买了一处住舍。在里门外,荀贞命车骑队伍停下,与荀彧及陈瑀兄弟等一道,步行入内。
此里中所居多淮浦富家,路以青石铺成,两侧宅大墙高,日头毒辣,少见行人。将行至尽头,路左有一小院,院门紧闭,一棵果树从院中的角落探出枝叶,葱茏茂盛,遮蔽住了半面的墙壁。停驻树荫下,微风拂来,荀贞等顿觉清凉,身上被烤出的汗水似也为之一少。
县长吏对荀贞说道:“此即刘君住舍。”
荀贞亲上前叩门。
稍顷,院门打开。
荀贞看去,见开门的是一个少年,个头不高,总角孺装,约有七八岁的样子,生得眉清目秀,相貌可爱。大约是没有想到门外居然有这么多人,这个少年楞了一下,旋即看到了陈瑀兄弟,又看到了县长吏,这几个人他都是认识的,继而看向荀贞,虽不认得,却从荀贞的衣冠印绶看出了他乃是个中二千石的大吏,於是这少年不慌不忙地行礼:“未知明将军光临,有失远迎,敢请明将军勿罪。明将军请稍候,基这就通报家父。”
荀贞见他言行有礼,落落大方,不觉想起了自家的长子季夏,心中喜爱,笑问道:“孺子知我是谁么?就称我‘将军’。”
“州部五郡,中二千石的贵人,唯镇东将军。贵人既佩二千石印绶,想来定是镇东将军了。”
荀贞哈哈大笑,顾对陈瑀等人说道:“此子聪颖!”转过脸,问这少年,“你叫刘基?”
“正是贱名。”
荀贞越看他越觉得喜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问道:“汝可有字?”
所谓“自称以名,称人以字”,“字”是用来让别人称呼的,所以通常男子会於二十加冠时,到成年之龄,为方便社交而得一字,即“冠字”,“冠而字之,敬其名也”,但也有不少或因早慧、或因深得父辈喜欢,而早在加冠前就已有字的,因是,荀贞对刘基有此一问。
刘基答道:“尚无字。”
荀贞一本正经地说道:“吾为汝取一字,可否?观汝年虽童子,举止温然,俨若一小小君子,字之伯温,汝意何如?”
刘基当然不知“伯温”这个字的来由,但对荀贞忽然要给他起字却亦颇觉莫名其妙,心中纳闷,举止不乱,从容地说道:“名与字者,礼当祖、父所授。明将军虽贵,亲不如基之祖、父。将军赐字,基不敢受。”
荀贞大笑,叫刘基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拉着他的手,共入院中。
院分前后两进,后院门内转出一人。
只见此人年近四旬,仪表堂堂,刘基与他的相貌有数分相像,荀贞料知此人必就是刘繇了。
289 王太守课政州最(中)
两下相见,问过姓名,此人果是刘繇。
荀贞揖而笑道:“君入徐月余,吾数请而不得君至,至今方得一见,吾思之久渴了!”
陈瑀在旁笑对刘繇说道:“将军至县,过县寺不进,先造访君,对君确是思渴。”
刘繇知道荀贞来淮浦,但没有想到荀贞才进淮浦的县城,居然连县寺都不入,就直接来造访他,还礼答道:“鄙乡贼乱,繇不能佐州定平,弃家南来,已是深惭,复有何面目拜见将军?”
刘繇在被朝廷除为侍御史之前,是在青州州府任职,所以有“不能佐州平定”之语。
荀贞说道:“吾与君虽是初见,然久闻君名,君之德、能吾略有知,君此言太过自谦!”
刘繇请荀贞等登前院的正堂。
正堂不大,坐不了太多人,荀贞只带了荀彧、戏志才、张昭等数人入内,把余人皆留在院外,乐进、淮浦长吏、陈瑀兄弟也坐陪堂下。刘繇来淮浦时,除了带着妻、子之外,还带了几个用惯的亲近仆、婢。荀贞等坐定不久,自有婢女奉上茶汤。
刘基年岁太小,本是无有资格相陪的,荀贞喜欢他的可爱稳重,特地把他也叫进来,令坐在自己的席边,看着刘基小大人也似,一本正经地坐好之后,他笑对刘繇说道:“吾子季夏尚幼,吾唯望待其年岁稍长后,能与令郎一样,少而知礼,使人观之则喜。”
刘繇说道:“犬子无状,焉敢受将军赞誉。”
荀贞笑道:“贵乡多士,太史子义笃烈,左子邑善书,又有李、王诸姓,俱郡名族,未知诸士之中,最优者何人?诸姓之中,最盛者何族?”又笑道,“料以诸姓,当以君家为盛。”
左子邑即左伯,善八分书,又甚能造纸,其所造之纸便是鼎鼎大名的“左伯纸”,与张芝笔共为书家妙品,蔡邕每作书时,非左伯纸不妄下笔。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李忠是东莱人,其族裔在东莱繁衍至今,颇为兴盛。王氏亦东莱大姓,王豹、王翁兄弟各有声名。当然,话说回来,王、李虽为大姓,比起刘繇家族却还是相差甚远的。
刘繇答道:“方今兵乱,能为朝廷清平海内的便为佳士。至若名族,袁本初在冀,袁公路在荆,陈元悌在扬州,君牧徐,曹孟德在东郡,君兄守九江,鄙乡诸姓,何如将军州里!”
袁绍、袁术、陈温、曹操都和荀贞一样是豫州人,换句话说,现今海内诸州,富庶的地方大半为豫州人所控,故此,刘繇有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