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慢慢减低了速度。按照最简单的惯性导航计算方式,它离着那艘被郑强打沉的潜艇已经很近了。所谓简单计算方法,就是速度乘上航行时间,恰巧应该是4.5海里了,最后的误差需要这艘小潜艇自己以肉眼加探照灯的方式加以弥补。
“好,老赵,请减低航速,别撞上那个家伙,我来看看。”
王延秋说着,趴到舷窗边上朝四周的海底搜寻,他希望能看到些海战留下的痕迹,比如郑强自负地认定炸断了的那两根幽灵死蛇样的拖曳声纳。不过参考最后阶段786号攻击核潜艇以35节的高航速冲剌的细节,王延秋认为它在最后的阶段不大可能还拖着两根增加阻力的累赘,或许之前的鱼雷追击中,786号已经将拖曳声纳收回了甲板上的容器内。但是这也是个矛盾的推理,据说786号在最后的逃命阶段,表现得相当的狼狈,连规避鱼雷的机动都没有做,很难想象上面的指挥官可以从容不迫地收起几百米长的声纳阵列。夏勤告诉王延秋,这样的高速情况下回收声纳阵列是不可能的,起码对于409的收放装置而言不大可能,会损毁带动绞盘的电机,但是弗尼吉亚级核潜艇的具体情况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要不再低点儿,我还是看不清。”
王延秋索性单腿跪了下来,仔细察看外面的海底。海底被探照灯照得惨白一片,零星散布着一些海洋贝壳类动物以及珊瑚的残骸,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们会不会错过那艘潜艇了?”赵平渔问道。
“不至于,尤其你这艘小艇的电动机很可能已经达不到额定的最高转速了,我听着它的震动声都冷汗直冒,所以,不大可能跑过头。”
“嗯,有这个可能,其实她现在的时速是多少,我们谁也不知道,只有409的声纳知道。
“哎,你等下,你最好停下。”王延秋喊道。
嗡嗡的电动机喘息了一会儿,徐徐恢复了宁静。
“怎么了?”
“下面有什么东西。”
“我来看看。”赵平渔转身从驾驶座站起,走到舷窗旁。
“瞧,海底的珊瑚破损很大,而且,方向和我们前进的方向一致,也就是说和786逃跑的方向一致。”
“就是说,那艘倒了八辈子霉的潜艇撞到了海底?把珊瑚都铲平了?”
“大概不是,如果是潜艇,早把它们碾成粉末了。据409的声纳记录,潜艇在被击中前的深度恒定在170米左右,就是就是我们现在头上三到四十米的地方。”说着话,王延秋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当然漆黑一片,他不可能看到什么。
“所以?”赵平渔回应道。
“所以,我们还是先朝前开段路,就按着原航向。我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搞坏了这些珊瑚。”
赵平渔再次启动了电动机,电机运行的前几秒钟的声音很糟糕。这台低速小直径电机在启动阶段靠着一组齿轮增加扭矩力,当初的设计者使用了重量较轻,绝缘性比较好的尼龙齿轮,他从没想过这艘小艇的电动机需要面临磨损的问题。老赵担心频繁的高低速切换这组齿轮,迟早会有问题,他现在用耳朵也能听出些磨损过头的端倪。不过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坏在哪儿算哪儿了。
“它失去了对拖曳声纳的控制,拖曳声纳拖到了海底,这是个很好的解释。”王延秋可不管老赵的担心,他自言自语起来,颇有几分得意,就像在分析当时的战场。
“瞧瞧,它有多狼狈,可能是突然加速的泵喷射推进器的扰动,也可能是回收声纳时的什么失误。”
王延秋知道他可以顺着这道痕迹找到声纳,然后是潜艇,看起来一切都已经不成问题了。
果不其然,很快王延秋就看到了一段灰白色的长条状物体,在下面的珊瑚丛里时隐时现。
“我看到它的声纳了,已经断裂了。”
“要不要停下下去看看?”赵平渔问道,他已经厌烦了平凡地开开停停,但是这里还是特派员在做主。
“不,不用,继续开,这些残破的声纳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得看看那艘潜艇自己。”
赵平渔很高兴特派员能这样想,他缓缓地将小潜艇往前开。
“这里的珊瑚有几百年历史了吧?长得这样高大,简直像片灌木林。”王延秋惊叹起来。赵平渔可不管特派员为什么有这样的闲心去做如此不恰当的联想,他见过的五光十色的珊瑚可不少,从来没有觉得它们像什么灌木林。
渐渐的赵平渔眼前的海底出现了连串的气泡,密集的气泡使得他吃惊不小。
“我们是不是到了潜艇附近了?”老赵拼命地在视线里搜索那艘黑黔黔的潜艇,但是没有看到。
“这不是潜艇漏气,这些气体来自于珊瑚下面,可能是沼气,也可能是什么别的气体。你有没听说过可燃冰?”王延秋说道。
“可燃冰?冰块的冰?”
“没错,冰块的冰。”
“你又来蒙我,冰怎么可燃?”
“不,我不蒙你,这可能是今后人类争夺能源的一个方向。”王延秋说道。
赵平渔扶着操作杆,冷笑了两下算是回答,他不想和特派员纠缠于这样无稽的对话。
“肯定有什么情况发生,所有沉积在海底的气体都冒了出来。”王延秋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没错,有颗鱼雷在附近爆炸了,弹头重400斤。”老赵回应道。
王延秋的想法很快被证实了,他看到了一段引导导线挂在了一片珊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