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已算“完成”，虽然结果并非李渊所最愿。再多说无益，反而可能坏事。他只能顺势下坡，拱手道：“既如此，文静恭敬不如从命。只是长安事务繁多，不敢久留，三两日后便需返程复命。”

“好说好说！一切依兄台方便！”高鉴大笑，仿佛方才的激烈推辞从未发生，热情地拉着刘文静重新入座，吩咐上茶，闲话起别后情形，气氛似乎又恢复了融洽。

魏征、崔民干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皆暗松一口气。这一关，算是暂且过了。

接下来两日，高鉴果然盛情款待刘文静，宴席不断，陪同参观历城市井、新辟的屯田、乃至正在营建的新稷下学宫地基（只在外围略看），展示出一派安定蓬勃的气象。临行前，又赠以厚礼，包括数箱上等渤海明珠、东阿阿胶、鲁缟齐纨。

高鉴姿态做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刘文静带着复杂的心情、一卷素帛贺表、若干土仪，以及更重要的——对高鉴集团实力与野心的重新评估，离开了历城，西返长安。

送走刘文静的当日下午，高鉴正在书房与魏征复盘此次应对得失，葛亮又匆匆来报：“主公，洛阳李密、乐寿窦建德，皆遣使者至，已分别安置于驿馆。两拨人几乎前后脚进城，彼此似不知情。”

高鉴与魏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然与玩味。

李密的使者来得不意外，瓦岗内讧方定，李密大权独揽，正与王世充激烈相持，此时派使东来，无非是试探、拉拢或警告。窦建德的使者倒是有些突然，这位河北枭雄近来声势大涨，隐隐有统一河北之势，此时遣使南下，意欲何为？

“刚送走长安的，又来了洛阳和乐寿的。”高鉴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看来，咱们这齐鲁之地，还真成了香饽饽，谁都想来碰碰运气。也好，正好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主公，是否立刻召见？”魏征问。

高鉴想了想，摇头：“不急。让他们先歇着。告诉驿馆，好生招待，但暂勿让两拨人碰面。明日……先见李密的使者，后日再见窦建德的。次序不可乱。”

“属下明白。”魏征领命，又道，“李密势大，其使或倨傲；窦建德崛起于草莽，其使或直率。主公需各有应对。”

“嗯。”高鉴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积起的薄雪，目光悠远，“李渊想给我戴顶王冠，把我架在火上烤。李密和窦建德……怕是也各怀心思。这天下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