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航包机。这不仅仅是一次飞行,这是一场豪赌。他以“旅游签证”的名义,带着这支毫无行政分量的队伍远赴巴黎,就是要用这种近乎荒唐的“民间方式”,去敲开又一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法国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索菲亚,你建立了制度,但我保罗要建立的是尊严。如果这次我能带回法兰西的承认,看谁还敢说我只是个‘万能的执行长’。
“出发。”保罗挥了挥手,步履沉重却坚定地离开了航站楼的贵宾厅,在清晨的寒冷中,缓步慢慢的走向舷梯。
空荡荡的机场路面上,回荡着他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没有送行的花束,只有他身后那二十多个各怀心思的基层职员和记者们,和二十多张孤零零的、印着“旅游”字样的护照和签证。
机舱内,引擎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保罗坐在行政舱的第一排,面前摆着一张略显粗糙的小桌板,上面搁着一杯温热的骆驼奶。
由于准备仓促,且本次访问是旅游性质的,执行长官邸在仓促的过程中,临时选择了这架飞机,这架包机甚至没有配备专业的空乘,只是由官邸的两名女办事员临时充当。
“执行长,您睡一会儿吧。”一名办事员轻声说道。
保罗摇了摇头,他把脸贴在舷窗上。下方,金沙的沙漠在晨光中逐渐显露出土黄色的轮廓,那蜿蜒的中央大道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权威。
“助理,”保罗突然开口,喊来了身边的助手,“你觉得,巴黎的喷泉,会比我们国际酒店门口那个……更气派和时尚吗?”
助理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执行长话语中的那种忐忑和自卑。
助理赶紧赔笑道:“执行长,那哪能比啊?巴黎的喷泉那是艺术,咱们那个是民生,各有所长,各有所长。到了巴黎,您可是要去见大世面的,听说卢浮宫门前那个玻璃金字塔,晚上亮起来可漂亮了。”
保罗苦涩地笑了笑,没有接茬。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他在脑海里反复勾勒着那个可能出现的画面:在爱丽舍宫的某个偏厅,一位法国部长,哪怕只是一个副部长,微笑着伸出手说:“欢迎您,金沙的保罗执行长。”
只要有这一句话,哪怕是用旅游签证换来的,他也足以在金沙的权力棋盘上留下属于自己执行长任期的历史痕迹和历史记忆。
“同志们,”保罗突然提高音量,对着后排那些有些局促的员工们喊道,“大家别这么拘束!这次咱们虽然拿着旅游签证,但大家都是金沙的使者。到了巴黎,不仅要看风景,更要看人家的制度,看人家的效率!等咱们回去了,每人都要写一份考察日志!”
后排传来一阵参差不齐的响应声。有人在悄悄议论:“执行长这是什么意思?还得让我们写感悟?应该怎么写啊??”“嘘,小声点,他听得见。”
保罗听到了那些细碎的声音,但他假装没听见。他闭上眼,在引擎的震动中,他仿佛看到自己正漫步在香榭丽舍大街,胸前别着金沙的国家徽章,接受着法兰西文明的致意。
2013年9月25日。中午。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国际机场。
当金沙的包机降落在印度洋畔的这片热土时,热带特有的湿热空气瞬间涌入舱门,让保罗那一身紧凑的蓝色西装显得有些厚重。
他走出舱门,在舷梯顶端站定,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地面的跑道上,并没有大规模的仪仗队,但在舷梯尽头,一卷红色的地毯虽然不长,却铺得异常平整。
红毯的尽头,坦桑尼亚总统姆贝基先生正负手而立。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岁月的纹路刻在他额头上,但那双睿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见到老友的欣慰。
保罗快步走下舷梯,在踏上地毯的第一时间,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姆贝基。
“姆贝基总统阁下!我的好朋友啊!”保罗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时的激动。
姆贝基总统用力握住了保罗的手,感觉到对方掌心那层粘稠的冷汗。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保罗的肩膀:“保罗,你瘦了。金沙的风沙,看来比达累斯萨拉姆的风沙还要硬啊。”
两人在简单的欢迎仪式后,没有更多的礼宾环节,就直接步入了机场航站楼的一间闭门会谈室。保罗示意金沙电视台的记者在门口待命,他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去倾吐那些无法见光的数据和愧疚。
室内,空调风声嗡鸣。保罗坐在红木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而姆贝基总统则翘着腿,饶有兴致的看着保罗的脸。
“西服不错,保罗执行长,领带看着很有气势”姆贝基总统微笑着说到,仿佛要驱赶走一切的不愉快和尴尬。
“总统阁下,关于坦金银行的事情……关于蒙塔的牺牲……”保罗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必须向您道歉。我的急功近利,导致了我们在坦金银行问题上的巨大挫败。蒙塔的死,是我这辈子抹不掉的罪责。坦桑尼亚的那部分注资,我……我恐怕暂时无法给出您满意的回报。”
姆贝基总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繁忙的跑道,点燃了一支烟。
“保罗,听我说。”姆贝基转过头,目光庄重如铁,“胜败乃兵家常事。在我看来,蒙塔是一个战士,他死在了冲锋的路上。西方金融霸权的清算从来不会因为眼泪而停止。现在的金沙,和我们坦桑尼亚,需要的不是忏悔,而是互信。”
他敲了敲桌子,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事实上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