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的枪声还在响,但已经稀疏了很多。他知道,赵根生他们撑不了多久。
“营长,咱们要不要回去接应?”张黑娃问。他脸上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正在渗血。
李啸川犹豫了一下。回去接应很危险,可能会被鬼子包围。但不回去,赵根生他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再等五分钟。”李啸川说。
五分钟过去了,山上的枪声几乎停止了。李啸川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阵地可能已经失守了。
但就在这时,树林边缘出现了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是赵根生他们!
“快!掩护!”李啸川大喊。
士兵们开火,压制追兵。赵根生带着十几个人冲进树林,他们浑身是血,很多人负了伤。
“根生!”李啸川迎上去。
赵根生脸色苍白,左臂中了一枪,用布条简单包扎着。他带去的三十五人,只回来了十二个。
“营长……阵地……丢了……”赵根生喘着粗气说。
“人回来就好。”李啸川拍拍他的肩膀,“赶紧包扎伤口,咱们继续撤。”
简单的处理伤口后,队伍继续前进。现在是白天,目标明显,必须尽快赶到随县。
鬼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大路追击,一路从侧面包抄。子弹不时从身后飞来,打在树干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营长,这样跑不是办法。”张宝贵说,“鬼子有骑兵,跑得比咱们快。”
李啸川看了看地形,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大约有五百米宽。如果直接冲过去,会成为活靶子。
“分成三组,交替掩护通过。”李啸川下令,“一组先冲,到对面找掩体,然后掩护下一组。”
“明白!”
第一组四十人在张宝贵的带领下,率先冲过开阔地。他们弯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奔跑。鬼子的机枪扫射过来,子弹在地上打出一串弹坑。三个人中弹倒下,其他人冲到了对面,找到了土坎和树木作为掩体。
“第二组,上!”李啸川挥手。
第二组在王铁生的带领下开始冲锋。这次鬼子有了准备,火力更猛。子弹呼啸着飞来,不断有人倒下。但大部分人都冲了过去。
李啸川带着第三组,包括伤员和赵根生他们,最后冲锋。这是最危险的一组,因为鬼子已经调整好了火力点。
“冲!”
五十多人一起冲了出去。鬼子所有的火力都集中过来,机枪、步枪子弹像雨点般倾泻。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啸川跑在最后,他看到一个士兵摔倒,连忙去扶。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打在地上溅起泥土。
“营长,别管我!”那个士兵推开他。
李啸川咬牙,继续往前跑。他已经能看到对面的树林了,只有一百多米。
突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小腿。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小腿在流血。
“营长!”张黑娃回头看到了,转身跑回来扶他。
“别管我,你快跑!”李啸川说。
“不行!”张黑娃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跑。
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张黑娃的肩膀也被擦伤了,但他没停下。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树林。
“快,给营长包扎!”张宝贵喊道。
卫生员跑过来,剪开李啸川的裤腿。子弹打穿了小腿肌肉,没有伤到骨头,但流血很多。卫生员用纱布紧紧包扎,止住了血。
“还能走吗?”张宝贵问。
李啸川试着站起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能。”
“清点人数。”他对张宝贵说。
张宝贵很快回来,脸色很难看:“又牺牲了二十三个,伤了十一个。现在能战斗的只剩下一百零五人了。”
李啸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从杨家岭撤下来时有一百六十三人,这一路就损失了五十八人。这样的损失,他承受不起。
“继续前进。”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队伍继续向随县方向移动。每个人都沉默着,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悲伤。连续几天的战斗,加上刚才的突围,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上午九点,他们终于看到了随县的城墙。城墙很高,上面有守军在巡逻。看到他们,城墙上有人喊话:“下面是什么人?”
“川军二十二集团军166师二团三营!”李啸川大声回答,“奉命撤退到随县!”
“等着,我去报告!”
几分钟后,城门打开了。一个军官带着几个士兵走出来,看到李啸川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一百多人,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血迹和泥土,很多人带着伤,走路都摇摇晃晃。
“你们是……三营?”军官问。
“我是营长李啸川。”李啸川出示了证件。
军官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他们,眼中露出敬佩的神色:“李营长,你们辛苦了。师长已经在等你们了,快进城吧。”
队伍走进城门。城里很热闹,街道两边有很多百姓,看到他们进来,都围了上来。
“是川军!”
“他们从杨家岭撤下来了!”
“英雄啊!”
百姓们拿出食物和水,递给士兵们。有馒头,有烧饼,有水壶。士兵们已经饿了一天一夜,接过食物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李啸川被带到了师部。冯师长正在开会,看到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李营长,你们守了几天?”冯师长问。
“三天三夜。”李啸川说。
“伤亡多少?”
“出发时四百二十三人,现在还剩一百零五人。”李啸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其中三十多个是伤员。”
冯师长沉默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