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气氛断了。”
“那就别切。”陈砚舟说,“视频播完,留三秒黑屏,让那句话沉下去——‘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回家的地方’。”
“然后我上。”林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免提开着,“我不用ppt,就站在那儿,说一段话。”
“说什么?”李国强问。
“说一个住在拆迁区的老太太,每天拎着小板凳坐废墟边上,就为了等邮递员。她说,‘信是从这儿寄出去的,就得回到这儿来’。”她顿了顿,“建筑会拆,地址会变,但人认的从来不是一个门牌号。”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陈砚舟把她的发言插进流程表,时间卡在五分钟整。
顺序也重新排定:他开场定调,李国强讲工程背后的温度,张慧谈空间与情感的连接,林悦切入人文视角,最后由他收尾,落在“青年如何参与城市共建”上。
“不靠口号。”他说,“靠具体的人,做具体的事。”
李国强练到第九遍时,终于一次说完所有技术要点,没卡壳,没超时。
他抹了把脸,“明天我要是紧张,是不是也能跳过公式,直接说‘这根柱子,是给想抱孙子晒太阳的奶奶撑腰的’?”
“可以。”陈砚舟点头,“只要你知道自己在说啥。”
张慧把ppt最后一帧换了,不再是效果图,而是一张扫描件——孩子用蜡笔画的房子,门口三个小人手拉手,头顶写着“爷爷奶奶+我”。下面一行小字:“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回家的地方。”
她关掉电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讲稿打印了吗?”她问。
“打了。”陈砚舟从文件夹取出三份,封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真实即力量。”
他把李国强那份递过去,“别穿工装,衬衫就行,领带颜色别太跳。”
“知道,深蓝。”李国强接过,“我借了双没沾泥的鞋。”
“林悦呢?”张慧拨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我在改最后一段。”林悦的声音很轻,“原来那句‘城市不该只有高度,还该有温度’,太熟了。现在改成——‘当一栋楼学会弯腰,它才真的站了起来’。”
陈砚舟听见了,没说话,只在流程表背面记下这句。
彩排结束,三人陆续离开。
办公室只剩他一人。
桌上摊着最终版流程表、讲稿、设备确认单。
他把红笔塞进外侧口袋,蓝笔收回包里。
手机震动,林悦发来一张照片:一页手写稿,字迹清秀,第一行写着——
“建筑不会说话,但每一道门坎的高低,都在回应一个老人是否还能独自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