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在展厅里转。路过一组展品时，发现一件竹编作品的结构和他们早期草图几乎一样，只是换了颜色和尺寸。展签上写着“原创概念：自然生长形态”。

他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旁边一位女士凑近说：“你也觉得像吗？我昨天就发现了。”

“像谁的？”他问。

“不知道。”她耸肩，“但肯定不是凭空来的。”

陈砚舟没接话，默默记下展位编号。

下午两点，主办方宣布进入自由对话时段。参与者可以自行组合，进行一对一交流。他刚坐下，就有个年轻人走来，拿着本子，说想请教品牌理念。

“我们不做品牌。”陈砚舟说，“我们做的是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一些快要消失的东西。”他翻开带来的草图合集，“比如这一页，是老师傅写的批注。他说这一圈编织不能太快，否则竹丝会断。你看这里，墨迹有点晕开，因为他写的时候手在抖。”

年轻人认真听着，突然问：“那你们以后会不会加入智能控制？比如声控开关、自动调光？”

又是老问题。

“如果灯自己会说话，人就不需要对话了。”陈砚舟说，“我们想要的是人和物之间的沉沉默契。”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了。但五分钟后，他又出现在另一组谈话中，重复着类似的提问。

陈砚舟靠在墙边，喝完最后一口水。他已经收集了七条异常行为线索，三条疑似监听痕迹，两起视觉抄袭案例。这些人里，至少一半不是为文化交流来的。

他们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品牌有多少潜力？技术门槛多高？扩张速度如何？能不能被复制？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展厅中央那组半成品竹编装置前站定。那是他早上带来的作品，还没命名，也没完成。

几个人围了过来，开始提问。他一一回应，用模糊的说法化解尖锐问题。说到最后，他指着装置中间一处断裂的连接点说：

“它现在是坏的，所以还能改。要是修好了，可能就再也动不了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笑了一声，说：“你这是不想让我们看懂？”

陈砚舟看着他，反问：“你们是想看懂，还是想拿走？”